阿塔一看阿骨的反應,就知道剛剛肯定發生了什么。
他將阿骨拉到一邊:“發生什么了?”
阿骨如實說道:“姐姐快不行了,然后姐夫把姐姐抱了過去,然后姐姐就好了。”
阿塔:“?”
“是真的,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會和你一樣的表情。”
“那問題就出在巨力的身上。”阿塔拉了阿骨一下,“回去吧。”
老醫師目光在屋內環顧一圈,最后落在阮玉的臉上,“你是巨力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阮玉微微頷首,算是打了聲招呼。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這些年阿娜不容易,自己拖著久病的身子,還要替你照顧母親。”
“是。”
“小年糕,你娘親沒事,快別哭了。”老醫師溫和的替小年糕擦了擦眼淚,輕聲安撫。
小年糕還是很聽醫師的話的,“謝謝醫師爺爺。”
“我送您出去吧。”小年糕無視阮玉,將老醫師扶了出去。
“舅舅,娘親剛有所好轉,急需休息。將不相關的人攆走吧。”送走老醫師,小年糕回來對著阿骨說。
阿骨表情一言難盡,他很清楚這個“不相關的人”指的是誰:“小年糕,他是你父親。”
“我沒有父親。”小年糕鼓著臉,氣沖沖道。
她的父親,早在丟下她們娘倆的時候死掉了。
“我只有娘親,奶奶,還有舅舅三個親人。”
阿骨嘆了口氣,“哎。”
“你也看到了,小年糕現在還沒有接受你,你……”阿骨無奈的看向阮玉,剛要勸他離開。
就見阮玉已經走到了小年糕的面前。
小年糕是巨人族,即使年紀只有七歲,身高卻有人族成年女子那么高。
“你娘是我治好的,你確定要讓我離開?”
“你…你胡說,你又不是醫師,你怎么可能治得好娘親。”小年糕語氣沒底。
雖然心里不相信,可事實就是這樣,娘親被他抱了一下后,就奇跡般的好轉了。
阿娜輕咳兩聲,道:“小年糕,娘親有話同他說,你和舅舅還有阿塔叔叔先出去,好嗎?”
“可是……”小年糕萬般不情愿,還是走了出去。
她是個乖孩子,要聽娘親的話。
房門關上。
阿娜從床上起身,“謝謝你救了我。”
她的聲音很是疏離。
想來已經發現了什么。
“不客氣。”阮玉暫時不打算露出破綻。
阿娜直言道:“巨力他……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說這話的時候,阿娜鼓足了勇氣。
“嗯,他死了。”阮玉知道這件事能瞞得過別人,唯獨瞞不住與距離朝夕相處,恩愛多年的妻子。
而且她救阿娜的時候,阿娜想必就已經察覺不對勁了。
音落,阿娜的身體一顫,向后倒去,幸好身后就是床,這才避免摔倒。
許久,她調整好情緒,才問:“怎么死的?”
“如果要說出真相的話,那么我覺得阿塔還有阿骨,也應該知道。”
“……先不要讓阿骨知道,他不會說謊,也不擅長演戲,小年糕還小……”阿娜顧忌的事情很多。
阮玉走出去把阿塔叫了進來。
“阿娜,你還好嗎?”阿塔見阿娜竟然可以不倚靠東西,獨自坐在床上,面色微微一驚。
“我沒事。”阿娜身體依舊很是虛弱。
阮玉將鎮魔塔的事簡單的概括了一下,主要講述了塔主是如何的可惡,以及巨力死的時候,神魂就要消散。
即使不被她奪舍,巨力也是要死的。
“巨力……”阿娜聞言,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小聲嗚咽,極力的隱忍,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動靜。
可巨大的痛楚還是將她淹沒,阿娜痛心疾首的趴在床上,抽噎不已。
盡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正聽到丈夫身死的消息,阿娜還是覺得心如刀絞!
阿塔的猜測和真相差不多,只是他沒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奪舍了巨力才得以存活。
“我借用了巨力的身體,作為報酬,我會醫治好你。”阮玉拿出丹藥。
“你怎么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阿娜哭累了,眼睛又脹又痛。
這些年她幾乎日日夜夜都在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不相信巨力死了。
“我可以用神魂起誓。”
“巨力死了,我也不想活了。”阿娜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墻上撞去。
阿塔要攔,被阮玉拉住。
“嘭!”阿娜一頭撞在墻上,身體受力倒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
“放開!”阿塔見狀,十分氣憤阮玉剛剛攔自己的那一下。
不然,阿娜也不會受傷。
“死很容易,小年糕怎么辦?”阮玉也不管阿塔看自己什么眼神。
她確定阿娜不會死才攔的。
提到孩子,阿娜神色猶豫。
“我知你心中痛苦,我的愛人也死在了那一場爆炸中。”阮玉變回自己的容貌。
迎著阿塔震驚的眸光,走到阿娜面前蹲下,“活下去,將小年糕撫養長大。努力變強,終有一日,我們可以為他們報仇。”
她握住阿娜冰冷的手。
“嗯…!”阿娜從猶豫,再到堅決,她用力點頭,與阮玉抱在一起。
最后抵不住情緒反撲,然后大聲的哭了出來。
阿塔擔心阿骨和小年糕發覺不對,于是布下了隔絕結界。
只是,他的眼神時不時的看向阮玉。
阿娜被安撫好后,肯乖乖吃藥了。
“你的身體積勞成疾,雖然已經治愈,但后續還是需要休養,才能徹底康復。至于眼睛……”阮玉拿出銀針,問:“你相信我嗎?”
阿娜點頭。
“閉上眼睛,接下來會很疼,忍過去就沒事了。”
“好。”
阮玉施針,才扎入一根,阿娜就疼的受不了了,她的手死死的攥緊床褥。
足足扎了十八根,阿娜已經疼到昏厥。隨著阮玉神力的注入,銀針所刺的位置,涌出輕微的暖流。
阮玉將銀針一一摘下,呼吸有些急促。
她消耗了不少念力,此時額頭出現絲絲細汗。
突然,阿塔雙膝跪地,手掌高舉于頭頂。
他的手中捧著一張干凈的帕子。
在阮玉看不到的角度,阿塔滿眼虔誠:“神女,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