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付英和王彬又出來找活了，昨天嘴里說著明天不干了，第二天還是忍不住出來。
這幾天菜農都不來市場了，拉菜車都要挨個去家里收，那些有大棚的還能擠出點勉強湊半車。
付英下車，看到墻頭上有個女人抱著個孩子，“你看那個像不像小個子？”
王彬仔細瞅瞭：‘真是她，她抱誰的孩子？’
王彬和付英大步走過去，三嫂子看到他們一陣臉紅。
“這是誰的孩子？”付英開口問。
“他家大閨女的孩子，這不是讓我給帶著呢，他們在大棚里忙乎呢！”
“哦，今年你們種的啥呀？”王彬開口四下瞅瞅。
院里幾間磚土混合的房子，一個半新的拖拉機，臟衣服到處扔著也沒看出多有錢。
“種的都是細菜！”三嫂子顛著孩子不時的親親臉，比對自已家兒子還親。
“細菜今年掙錢，大菜倒是不行！”付英緩解尷尬。
王彬心里不舒服的，他扭頭往前走。
“我們走了啊！”付英后面跟著。
“不進來坐坐了？”三嫂子假讓著。
“不坐了，你有空去我們家吧！”付英邊走邊說。
“你家現在在哪里呢？”三嫂子追過來。
“搬到種子公司那條街后面倒數第二個巷子，走進去第三個紅色大門那家就是！”付英停下來詳細的說著。
“好，好！”三嫂子得到滿意答案扭身回去。
付英邊走邊罵自已說那么清楚干啥,這個嘴就跟不是自已的一樣。
干了這一趟把工資結了，付英和王彬就不再來這邊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看到蔬菜市場空空如也凄涼的很。
付英裹了裹大衣：“這才幾月份感覺就要入冬了，早晨晚上凍的要穿棉襖！”
“咱們這是高海拔地帶，一年就過兩季，春季和冬季，秋天和夏天直接省略，干半年休半年！要是在老家秋收結束就在家躺著了！”
“呵呵！死了再躺把，趁年輕多賺點，孩子們以后上高中大學要的都是錢!”
\"王彬搖頭：“過去生個閨女一嫁人就省事了，現在生個閨女跟兒子花的差不多。也沒輕松到哪里去！”
“我看你就不是個合格的爹，不想著怎么為孩子的以后打算，天天就想著怎么把孩子嫁出去，怎么給你要彩禮，讓你吃香喝辣，把你供奉起來。”付英撇嘴。
“難道不應該？自古都是這樣。我都干了大半輩子了一天沒休。”王彬一句不饒。
“行吧，明天你就別讓她們念，都嫁人給你要彩禮，看你能不能花這賣孩子的黑心錢！”付英無語至極。
“有啥不能的，娶我閨女就該給彩禮，以為我白養大的？大米白面不要錢啊！”王彬越說越激動。
“我懶得和你個畜生說話！”付英閉嘴。
“本來就是！”王彬習慣必須自已說最后一句才算贏！
秋季開學。
小娟子升初二了。
時間真快，課程變成了七門，其中物理和化學真是開始了高難度。
他們班的同學不好好聽總是氣老師，老師講了一半就走人了讓大家自習。
小娟子看著復雜的電路和化學公式實在是消化不掉。
本來該老師講的現在要自已花大部分時間去拆分，下課想去辦公室問問不會的題，老師全被優秀班的孩子包圍著。
小娟子一個人掙扎在這里，她第一次否定了自已當初認為人在哪里都可以學好的大話。
她白天學校學，晚上熬夜學。盡量不掉隊。
第二天早晨，天氣下雨，小娟子起床感覺肚子不舒服，她沒有吃早飯繼續去上學。
小腹右邊和大腿根上面隱隱的疼痛，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咬牙堅持了兩節課，中間大課間做操的時候就疼的受不了了。
“老師！我肚子疼！”小娟子捂著肚子到辦公室請假。
“行，你回去吧！”班主任給她批了請假條。
小娟子路過藥店買了止疼片回家喝了一顆躺在床上睡。
她內心期盼希望一會兒就不疼了，像之前吃壞胃疼一樣，千萬別生病不然要花錢媽媽又該生氣難受了！
過了一個小時，疼痛沒有結束反而更疼了，她冷汗直流。
“哐當，門開了！”付英推車回來，看來今天是沒找到活。
她脫了濕衣服進門，看到小娟子在家躺著很是驚訝：“你咋啦？”付英黑著臉問。
小娟子看到媽媽的表情都不敢說自已難受，可是她確實疼的厲害。
“說話呀！”付英開始有點不耐煩的責問。
“我肚子疼！”小娟子咬牙。
“哪里？”付英過來查看。
“這里，還有這里！”小娟子指著。
“走，去門診看看！”付英帶著小娟子來到一家門診。
一進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是嗆人，小娟子脫鞋躺在病床上。
一個花甲女醫生過來掀起小娟子衣服：“你是什么感覺？”
“疼，一陣一陣的跳動的疼！”小娟子緊張的回答。
“現在我來摁，哪里疼你說話！”醫生開始一點一點的嗯：“疼嗎？”
小娟子不說話，“這里呢？”
付英開口：“哪里疼就說哪里，別忍著怕花錢，錯過了會花更多的錢！”
付英說完小娟子才敢說話。
“這呢？”醫生重新開始按壓。
“疼！”
“這呢？”
“也疼！”
醫生左右摁了摁對付英說：“基本可以確定是闌尾炎！”
付英和小娟子都沒聽過。
“嚴重嗎？貴嗎？”小娟子勉強起身問。
醫生笑了笑：“你這個小孩子怎么這么在乎錢，生病了就要看病，多少錢也沒有身體重要！”
付英白了她一眼問：“能看嗎？”
“先輸液七天，如果炎癥消退就不用手術了，如果炎癥消不掉只能做切除手術！”
“肯定能消掉！”小娟子信誓旦旦。
醫生小聲對付英說“你們大人別給孩子太多壓力，你看看她一提錢急成啥樣了，這樣以后心里不健康。”
付英尷尬：“她自已非要這樣的!”
女醫生去開藥方：“今天開始輸液，每天來一次。七天不能斷！不能用力，忌吃辛辣！”
“錢是今天付還是最后算？”付英問。
“都行！”
“那總共下來大約要多少錢？”付英身上沒什么錢了。
“六百差不多就夠了！”醫生起身開始往瓶子里不停的注射不同的液體。
一聽六百，小娟子心難受不已，自已一個暑假的努力全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