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敏胳膊肘戳了一下志忠對著大嫂喊:“阿姨好!”
大嫂戴上眼鏡點點頭,微笑示意。
慧敏放下東西,手足無措,她四下打量著,這房子狹小逼仄。
“快坐吧,還有一個菜就好了!”大哥拿著大勺進來招呼,聲音響亮粗壯。
“你小點聲,我們又不聾,你嚇到嫂子咋辦!”二子進屋沖著慧敏眨眨眼:“粗老頭!”
大哥悻悻的出去了。
大嫂和慧敏也沒啥可講的,就是假客氣。
慧敏翻看著志忠小時候的照片,“你看你小時候多臟。”
慧敏繼續(xù)翻頁,志忠趕緊伸手擋起來:“你干啥?”慧敏生氣了。
“下一頁漏東西了,不能看!”志忠這話一出,慧敏羞紅了臉。
晚飯慧敏吃的局促,簡單的家常飯算是見了家長,雖然一切不如自已想的那般好,但是畢竟她只是圖志忠,家人無所謂,能過得去就可以。
慧敏把禮物挨個分發(fā),卻很難調(diào)動全家的氣氛,吃過飯,大嫂就張羅著出去打牌了。
慧敏悄悄問志忠:“你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志忠鼻子哼了一聲:“我媽只喜歡一個人。他的名字叫“麻將!”
慧敏被逗笑了,她緊緊挨著志忠,恨不得融為一體。
大哥飯后點了一支煙,問了問慧敏的爸媽情況,簡單了解以后大哥表態(tài),“你和志忠談我們不反對,你爸媽什么意思呢?”
慧敏支支吾吾的。
大哥也是猜了個七七八八:“我們是一般家庭沒啥錢,要是真的結(jié)婚我們也只能出錢給你們租房子,剩下的都要靠你們自已了!”
大哥又吸了一口,緩緩從兜里掏出兩百塊給慧敏:“過年了你拿著買點東西。別嫌少!”
慧敏看了看志忠,志忠示意她拿著。
晚上回家的路上,慧敏悶悶不樂:“你家人怎么都冷冰冰的!一點不高興的樣子,我買了那么多東西他們都不放在眼里!”
志忠點了一根煙:“嗨,我家人就是這樣冷冰冰的,我都習(xí)慣了,你來還能吃口飯,我平時也就只能吃碗面。”
慧敏有點同情志忠了,她感覺這個男人太可憐了,自已恨不得給他保護起來,把全部的愛都送給他。
路燈下,志忠把圍脖摘下來給慧敏戴上,淡淡的煙草味,慧敏如癡如醉,她陷入愛情旋渦中甜蜜的要死。
到了門口,慧敏想拉志忠進去,志忠淺笑拒絕,松了慧敏的手騎車走了。路燈下開始飄著雪花。
慧敏望著志忠的背影連連擺手,癡癡望著。完全沒有看到二樓欄桿上等她的寒陽。
慧敏興沖沖的上了樓,寒陽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她一跳。
寒陽慢慢靠近:“你這是去哪里了,一頭的雪花!”寒陽抬手過來輕撫。
慧敏笑著彎腰側(cè)身躲開:“你大年不回家,賴在這等紅包啊!”
寒陽收起停在半空中的手,跟著進了屋:“我來看看二姐最近忙啥呢?是不是忙糊涂了!”
“二姐最近忙著公司一個什么大項目,根本沒時間,我都好幾天沒看到她了,你找她有事?你就去辦公室找她!”
慧敏把志忠的圍巾疊好放起來。
寒陽扭了扭脖子:“我就是想問她是不是忘了重要的事情,這都拖了幾個月了。”
“啥事?”慧敏開始換衣服,把寒陽往外推。
“我們訂婚的事情啊!”寒陽抵著門不出去。
“什么訂婚啊,你不要聽我爸瞎說,他啥也不懂!我有喜歡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喜歡你啊,”
“你有病!”
門關(guān)了,寒陽站在那久久不愿離開。
直到慧敏閉了燈,他才裹了裹羊毛大衣下樓消失在夜幕里。
過完年,大雜院里的人很多走了就沒有再回來,前院兩間空著,后院兩間空著,隔壁這家騷浪賤夫妻兩個最近也要退房,說是要回老家去。
付英感覺這人來人往,人情淡薄的真沒意思。
自已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人,沒事干都要找人嘮嗑的,這來到北縣大家都各忙各的。走路都是急匆匆的,嘴巴除了吃飯就一直閉著。
她懷著孕還帶著小娟子想干點啥也不方便。
付英打小耳濡目染的習(xí)慣了貧窮的生活,一家子奇葩也見怪不怪,導(dǎo)致她遇到這種苦到流湯的日子都沒感覺咋苦,畢竟更難的日子從小都經(jīng)歷過了,感覺現(xiàn)在每一天都比過去好很多。
之前付英覺得自已必須要生一個男孩,可是來到北縣以后她這個觀念竟然慢慢的發(fā)生著變化。
城里人好像沒有人去捧高踩低生男生女,大家各自過各自的,天天睜眼閉眼就是錢,誰搞到錢誰有本事。
付英有點著急了,自已現(xiàn)在被束縛著,根本騰不出手掙錢。
中午小郭從單位回來,小郭最近在公安局后勤做飯,婆婆不想讓她打麻將,找個活讓她掙個菜錢。
她帶回來一籠子小雞仔,也不知道單位是從哪里收回來的,沒人管讓她處理。
小郭想付英是農(nóng)村來的,讓她養(yǎng)著長大了自已能吃個現(xiàn)成。
小郭把一籠子小雞放到地上,用腳踢了踢:“單位拿回來的,你看看能不能養(yǎng)活。”
付英看到小雞滿臉欣喜,一籠子足足二十多只小黃雞,嘰嘰喳喳的可愛極了。這要是擱老家一窩也出不來二十個。
“行啊,我來養(yǎng)活,”付英擦擦手,小娟過來指著小雞對付英說:“雞!”
付英打開籠子抓了一只出來瞅了瞅,“呦,有點拉稀啊!”
小郭嫌棄的往后站了站:“咋弄?”
“沒事,我給它們蒸點小米喂喂看。”
“行吧,你缺啥跟我說,單位食堂東西多!”小郭說完就走了。
付英看著小雞喚醒了她沉睡的心,嘴角情不自禁咧著,這農(nóng)村人看到地啊雞啊,血脈馬上覺醒,瞬間有了力氣。
下午王彬回來看到一地小雞子嘰嘰喳喳的,他抬腳也不是不抬腳也不是,小雞子滿地溜達,到處拉屎。
王彬皺著眉頭:“你這又是做啥幺蛾子呢?”
付英碾碎幾顆藥:“這是小郭單位拿回來的小雞讓我養(yǎng)著,長大了一起分,有點拉稀我給喂點藥!”
王彬扔了衣服跳上床:“你真是腦子不好,這么點小雞養(yǎng)大費多少勁,到時候還要分她一半,你費力人家吃現(xiàn)成,你又讓人算計了,要養(yǎng)還不如自已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