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昭給三妹打電話。
三妹上班一邊干活一邊接。
“寶貝,你總算想起你小姨了!”三妹語氣里有些責怪。
小昭憨笑:“對不住啊,我這個人比較遲鈍,有時候想不了那么多,我今天告訴你我訂婚了!”
“嗯,聽你二姨說了,你都還好吧!你離得遠小姨也幫不了你的忙!你一點點大這都要結婚了,也不知道行不行,不過我也是瞎操心,你媽給你安排的肯定不能害了你!”三妹自言自語。
“小姨,有時間回來我請你吃好吃的!”小昭樂呵呵的。
“你要的彩禮都存好了,別讓人給花了!”三妹提醒。
小昭本來想說錢給姐姐打學費去了,又擔心小姨會多想罵自已沒腦子,她索性也就沒有說。
“放心吧,我都存著呢,誰也不給!”小昭掛了電話嘆口氣,現在的自已竟然也開始對姨撒謊了。
都是為了自已好,她也很兩難。
三妹下班帶著飯回家,希希住校,明天才周末放學回家。
三妹摩托車騎到門口,高高的臺階還要推進去。
她下了車去開門,通常都是先用石頭頂住門,然后再推車進院子。
三妹彎腰低頭拿著石頭頂門,突然有人從后頭一把給她抱住了。
巨大的收縮力讓三妹突然嚇的一身冷汗直起身掙扎。
又粗又重的呼吸聲從后面傳來,三妹雙腳離地,她雙臂用力拼命想要掙脫。
“咳咳!”十分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爹?爹,我是三妹呀!”三妹驚恐的呼叫。
付英爹突然松了手。
三妹扭頭詫異的看著爹,她雙腿發軟后退靠墻。
“爹!你鬧啥呢?你嚇死我了?”三妹哽咽著責怪。
爹二話沒說自已扭身進屋躺著去了。
他這波操作給三妹嚇的腿肚子發軟,按道理是自已的爹斷然不能害了自已,可是如果他真的大腦不清晰了,啥也是干的出來的。
想到這,三妹有些后怕。
她把車子推回來,急忙收羅家里的斧頭,砍刀,這些鋒利的東西給藏起來。
擔心哪天不注意會被一刀砍死了。
三妹藏好東西,點了根煙坐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屋。
本來每天回來能有親人在家是件很治愈的事情,可是如今黑漆漆的屋里搞不清是人是鬼。
三妹吸了吸鼻子想給大姐打電話訴苦,可是當初爹尿到大姐家里,是自已口口聲聲責怪大姐不要爹,現在自已要是去訴苦不是打自已的臉。
想到這三妹收了電話,她鼻子酸澀抱怨。“這什么跟什么呀!”
第二天,三妹帶著爹去門診看病。
醫生一番檢查下來對三妹說:“你爹沒病,身體健康的很!”
“可是他總是有時候行為很古怪!”三妹想說又難以啟齒。
醫生皺眉:“我這里只是門診,你可以帶老爺子去大醫院看看,精神科什么的!”
“行吧!”三妹告別醫生出來,付英爹不高興:“沒事干花這冤枉錢,我這不是都好好的,非說我有病!”
三妹嘆了口氣,她現在囊中羞澀,去一趟醫院怕是下個月生活費就不夠了,希希還要伙食費。
先到這她帶著爹往回走。
路過集市,爹鬧著要下來。他還想買一套新衣服。
“爹,咱們回吧,我請了半天假!”三妹表情為難勸說。
“你給爹幾百塊錢你去上班,爹想買點衣服,買個帽子,上次老劉頭還說我帽子沒他的好看,拐杖我也要買根貴的,還有。。。”付英爹念念叨叨。
三妹本不想買,看著爹這么老了,活一天少一天,她又不忍心,怕以后死了后悔,索性又掏出 二百塊給了爹。
付英爹拿著錢笑嘻嘻的說:“你走吧,我自已一會兒回去!”
“你記得買點小籠包子吃,我中午不做飯了!”三妹扯著嗓子。
“知道了!”付英爹消失在人群中。
“哎!”三妹嘆氣,她知道自已不對,可是道德和愚孝捆綁著她,就是無法絕情一次。
三妹忙于生計奔波著,付英爹在集市拿起這個放下那個,嘴巴樂的像個元寶。
天黑了。
三妹累了一天回到家,
她現在開門先喊兩聲爹,直到老頭子從屋里出來她才敢進,上次真的給她嚇尿了。
“今天你都買點啥好東西?”三妹強裝笑容問爹。
付英爹后面一把手幫著推摩托車:“沒買啥,沒相中!”
“那你下次再去看,反正每個星期五都是集市!”
“嗯!”付英爹關了大門。
三妹進屋脫了鞋看到鞋架上一雙新的棉拖鞋,她扭頭詫異的問:“這是哪里來的?”她真擔心是不是又拿了別人的壽衣之類的。
“給你買的!六塊錢一雙,我看你的鞋都爛腳后跟了!”付英爹坐在那做飯,他動作笨拙卻很認真。
三妹心里溫暖,好感動,永遠是自已的爹惦記著自已。
吃過飯,三妹收拾了飯桌子坐在里屋抽煙,付英爹坐在沙發上聽廣播。
兩人一門之隔,互相能看到對方。
三妹翻著手機回復經理的短信。
付英爹關了收音機小憩。
十點多,三妹準備起身鋪床睡覺。
付英爹突然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三妹問:“你是誰?你是不是惡鬼轉世來害我?”
三妹起初以為爹開玩笑,可是再看發現爹的眼神像個陌生人。
她后背發涼急忙呼喊:“爹,你說啥呢?別嚇唬我啊!”
付英爹光著腳起身往前走,嘴里念念叨叨的:“我要掐死你!”
三妹嚇的一個健步跑到門邊關上門,麻利上了栓,她隔著門大喊“爹,爹,你醒醒啊,你醒醒,我是三妹啊,你可不能讓鬼纏身!”
三妹邊說邊哭泣。
門口沒了動靜,三妹也不敢開門。
她后背頂著木頭門抬頭看向后墻的小窗戶,生怕下一秒從上面看到爹的臉,要是那樣她今天就活不出去了。
三妹死死盯著后墻的窗戶,等了一會兒外頭沒了動靜。
三妹鼓起勇氣掀開一個條門縫看去,付英爹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嚇的胸脯高低起伏。
趕緊回屋栓上門,又爬到床上關了小窗戶,自已和衣而臥一整夜。
“爹病了,爹一定是病了!”三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