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針鋒相對
明樓一開口，頓時就覺得屋子里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在李師群的心中，明樓這番話無疑就是不想拋棄沈飛，而要站在青木武重的對立面。
而青木武重心中的想法雖然更加全面，但也大差不差。
在青木武重看來，明樓如此表態，無非就是兩種可能。
一種可能就如同李師群所想的一樣；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明樓是雙方都不想得罪，想當一個墻頭草，坐收漁利。
青木武重瞥了明樓一眼。
他想知道明樓心中的想法，但從明樓的表情上，卻看不出什么。
而相對于這兩種可能性，結合之前明樓說話的態度，青木武重更相信明樓是一個騎墻派。
想到這里，青木武重再次開口試探道：“明長官，你這么做有些不妥吧？”
“你可是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難不成眼睜睜看著滬市被滲透成篩子？”
“難不成眼睜睜看著我們內斗，讓軍統和地下黨漁翁得利？”
“有些事情，也該有一個明確的態度了。”
說到這里，青木武重覺得自己語氣還是有些不夠強硬。
他當即又補充了一句，“明長官將這一切都歸咎到沈飛和藤原小野身上，莫非明長官是擔心自己家族的生意受影響，所以才不敢對梁仲春動手嗎？”
“我想，我們內耗讓敵人漁翁得利這種事情，沈飛和藤原小野都不想看到吧？”
“現在滬市這情況，不整頓一番是不行了！”
“不知道明長官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青木武重這番話，可謂是動真格的了。
明樓聽到這里，他知道自己要表明態度了。
“青木長官，你這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
“我這特務委員會副主任，說白了就是一個傀儡！”
“76號沒有人聽我的，我更左右不了特高課，我有什么資本，和沈飛以及藤原長官作對呢？”
明樓這番話，頓時就激怒了李師群。
這明擺著，明樓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要站在沈飛那一邊，和青木武重作對。
他當即冷冷一哼，“明長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梁仲春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李師群說完，目光落在了青木武重身上。
這一次，青木武重沒有開口，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寫滿了不滿。
看到這個情況，明樓一點也不意外。
甚至這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計之內的。
明樓最清楚青木武重和李師群是什么樣的人。
這一次，他們已經監視了明公館，要是他自己隨意就答應下來，那青木武重肯定不會相信，只會認為是明樓在敷衍他。
只有讓明公館的那些人行動起來，讓青木武重和李師群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壓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明樓所做的決定，才更有可信度。
就在李師群說完之后，明樓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他一臉淡漠地看著李師群，冷冷地說道：“李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和梁仲春的生意合理合法，什么叫做他給了我多少好處？”
“你自己的手下管不好，到現在反倒怨起我來了！”
“有本事你去和梁仲春還有沈飛叫囂啊，不要到這里無能地狂吠。”
明樓的話，頓時點燃了李師群的火藥桶。
李師群怒不可遏地站起來，指著明樓的鼻子說道：“明樓，事到如今，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想必柴山建四郎要來滬市的消息，你也聽到了吧！”
“怎么，你不會以為接下來抱緊沈飛的大腿，就能相安無事了吧？”
“那你可大錯特錯了。”
說到這里，李師群看了一眼青木武重。
見青木武重沒有說話的意思，他便繼續朝明樓冷笑道：“明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梁仲春是梁仲春，沈飛是沈飛。”
“你明樓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們兩個人能徹底抱住藤原小野的大腿，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在藤原小野心中的地位和他們兩個一樣吧？”
“當初你想借我的手整死沈飛，甚至后來幾次三番地想挑起我和沈飛之間的矛盾，這些事情你難道都忘了？”
“你真的以為沈飛會完全相信你嗎？”
“你不過是他們利用的一個棋子罷了！”
聽到李師群如此斥責，明樓終于忍不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師群，冷冷地說道：“李師群，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秉公辦事而已，你不要拿這些事情來威脅我。我也不是被嚇大的！”
見明樓的態度如此強硬，坐在一旁的青木武重，這時候終于開口了。
不過和剛才不同，現在青木武重說話的語氣明顯充滿了一絲威脅。
只見他淡淡地說道：“明長官，剛才李主任的態度確實有些不妥，但我覺得他的話說得也不無道理。”
“有些事情，我勸你還是要好好考慮清楚，千萬不要因小失大。”
聽到青木武重給自己撐腰，李師群頓時信心大增。
這一次，他的話說得更加直白，矛頭直指明鏡。
只見他的臉上閃過一抹邪笑，冷冷地說道：“明長官，當初你還沒回滬市的時候，江湖上就一直有傳言，說明家大小姐明鏡是一個紅色資本家，暗中給地下黨援助了不少物資。”
“這件事，我想你也應該有所聽聞吧？”
李師群一提到明鏡，明樓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他扶了扶眼鏡，兩眼死死地盯著李師群：“李師群，我勸你嘴巴最好放干凈一點！”
“污蔑我家大姐是紅色資本家，你這是什么居心？”
“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
“否則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
明樓心里清楚，李師群這番話肯定是青木武重的意思，這一切也都是青木武重背后搗的鬼。
但說話的時候，他完全沒有看青木武重一眼，也沒有質疑青木武重的意思，而是將矛頭全部指向了李師群。
似乎這只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
他這么做，實際上是給這件事留了緩和的余地。
畢竟，沈飛接下來要除掉的是李師群，今天無論如何，他不能和青木武重撕破臉皮。
在明樓心中，青木武重讓李師群來，恐怕也是有讓他當傀儡的意思。
“明長官，你著什么急？”
“如果你心中沒鬼，何必這么生氣呢？”
“明鏡到底有沒有和地下黨暗中往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答案的。”
“希望到時候明長官可以秉公處理！”
李師群臉上閃過一抹不屑，似乎已經吃定了明樓！
而他的這番話則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話音剛落，不等明樓開口，明誠就先動了！
“李師群，你放肆！”
“你要是敢動我大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看到明誠站出來，青木武重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他瞥了一眼明樓，笑著拍了拍手。
“明長官，明家果真團結啊！”
“連阿誠都敢站出來威脅李主任，真是好家教！”
聽到青木武重的話，明樓瞥了一眼明誠。
明誠原本還想說什么，可看到明樓的眼神，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可他緊攥的雙拳，還有那充滿憤怒、甚至想殺人的眼神，完全落入了青木武重三人的眼中。
“青木長官，不是我們明家的家教好，實在是他李師群有些過分了！”
“我也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也知道今天晚上這頓飯不好吃。”
“如今柴山建四郎即將來滬上任，影佐禎昭機關長要被調回大本營，他李師群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靠山。”
“如今李師群投靠了你，這些事情我本無意多過問，也不在乎。”
“畢竟這些年來，我這個特務委員會副主任只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根本沒有人把我放在眼里，這件事我也認了。”
“你們和沈飛之間的矛盾，我無意參與。”
“但他李師群如果想打著這個旗號，而公報私仇，對我大姐動手的話，那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說到這里，明樓扭頭看了一眼李師群。
他一臉冷淡地說道，“這些年，我和你李師群之間也有不少矛盾，你聽這些風言風語也不是一兩天了。”
“如果我大姐真的是紅色資本家，和地下黨有往來，我不相信這么長時間，你連一點證據都沒有找到！”
“眼下，如果你想栽贓嫁禍，給我大姐亂扣帽子，那我提前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客氣的。”
說完這些，明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青木武重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青木武重。
“青木長官，如果你聽進了李師群這樣的餿主意，挑起我們之間的矛盾，那可就真中計了！”
聽到明樓的話，李師群臉上閃過一絲焦急。
這件事本來就是青木武重暗中授意的，如今明樓一番話，卻將所有責任都推在了他的身上。
他頓時感覺不妙。
而就在這時，青木武重終于再次開口了。
他看著明樓，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明長官，這件事其中的是非曲折，我心中自有判斷。”
“你剛才也說得很明白，柴山將軍到來之后，滬市情報界的情況即將發生變化。”
“你這一次到底要站哪一邊，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
說到這里，青木武重自顧自倒了一杯酒。
他晃了晃酒杯，一臉悠然地說道，“我相信明長官是個聰明人，也相信明長官肯定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和明長官做朋友的！”
“希望明長官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