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嬌嬌看著面前的女人和隔壁的蘇家,都有一種,高高在上,完全看不起對方的不屑感。
城里人?工人?鐵飯碗?
她原本還以為蘇家是不是也有和她一樣的大機緣者。
可這會兒才知道,她想太多。
等到改革開放之后,這些人就知道,所謂的城市戶口多不稀罕。
所謂的鐵飯碗,也都是會被砸爛的。
尤其公社,縣城這些小作坊,八十年代被南方商品沖擊得支離破碎。
如今花大價錢,買一個工作,指望“世代傳承”,簡直可笑死了。
就憑著蘇家那短視的樣子,也配是知道未來機緣的?
她想,她如今的感受,大概是現在的人回到了48年,看著那些人加入國黨。
沒有被諷刺的羞辱,只有一種高高在上,憐憫眾生的感覺。
她還將蘇家人當成是自己未來的一道大坎兒。
可這會兒才意識到。
蘇家這樣的人,實在是不配。
上輩子的蘇家靠著白彥昌才提到了那樣的高度,蘇建邦也是因為白彥昌的提攜,幫助,才有了更好的前程。
現在,她已經改變了蘇家的未來。
蘇家人在如今這個時候,提前知道了白彥昌的存在,
偏偏蘇家人短視且愚蠢。
提前知道了白彥昌的事兒。
居然不是換蘇家其他人的前途。
而是用蘇家對白家恩情,和白家的把柄, 換了一點錢。
更甚至用這點錢,買了幾個在未來一文不值的工作。
顧嬌嬌此時此刻,特別慶幸,她提前戳破了白彥昌的事兒。
她輕蔑的看了知青院的幾個女人。
顧嬌嬌差點譏諷笑出聲。
此時的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天上,俯瞰這些凡人。
也等著這些人過幾年,看看自己花費一輩子的積蓄,卻買了一個“破碗”的事兒。
她想,等到蘇家這些人下崗,再次想回到農村種地都沒地可分的時候,表情應該會非常精彩。
顧嬌嬌覺得自己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的這一聲譏笑,倒是直接叫知青院的其他人差點氣死,“你瞧不起誰啊。”
“如今也就是我們看你可憐。”
“不然,咱們知青院的任何一個人去縣城舉報你,你都是死路一條!”
也就是大家都習慣不敢去接觸官家人!
不然,就顧嬌嬌這成分,這做過的事,還不知道被送去改造多少年!
就這,顧嬌嬌居然還敢那么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他們!
顧嬌嬌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提起這個。臉頓時一變。
她勒索白家人的事兒,已經不是秘密。
她的成分有問題,也不是秘密。
這都是一查一個準的事兒……
蘇清如也再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顧嬌嬌也意識到不對勁,刷的一下看向出聲的地方,一眼就看到蘇清如從院墻里探出的腦袋。
這一瞬,氣得肺都差點炸了。
蘇清如也有點不好意思,“你們繼續,繼續。”
蘇清如也是聽到隔壁吵架,這才沒忍住上來看熱鬧的。
這個時候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少。
這熱鬧還是顧嬌嬌的,還能讓她知道顧嬌嬌面對他們的的態度,知道顧嬌嬌是不是相信她的“高調”。
可誰知道居然看到這一幕。
蘇清如也想嘆氣,“我實在沒忍住,實在是你這慫的速度實在太快。”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是未來人,蘇清如都想說一句,帥不過一秒……
這顧嬌嬌明明都已經滿頭包了。到底是咋做到這么理直氣壯,這么牛氣的?
知青院其他人立馬有人跟著開口,“可不是。”
“要是我們,我們也忍不住笑出聲。”
他們鄙夷的看著顧嬌嬌,“知道認慫,就別那副嘴臉。”
“好好的去挑你的大糞。”
可任由他們咋羞辱,顧嬌嬌都一言不發,只死死地盯著蘇清如他們那邊,眼神怨恨。
看著蘇清如和蘇清如身邊的周小茴,蘇寶珠,眼睛通紅,無比憤恨!
她陷入這么被動的局面,全都是蘇家人害的,全是蘇清如害的!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示弱,她挺直了脊背,“你們去告啊。白家人借給一點錢,也已經將我們所有東西搶去抵債了!”
“什么勒索,什么敲詐!”
“證據呢!”
“蘇家人早就恨我,恨到骨子里,他們的話,根本當不得真。”
蘇清如眉梢挑了挑,到底是誰恨誰?
顧嬌嬌還在說,“還有,成分不好?”
“我和我母親十年前就已經跟成分不好的人斷絕了關系。”
“我個人思想積極,健康,再根正苗紅不過!”
她下巴都抬了起來,橫掃了這些人一眼,最后冷冷看了蘇家人一眼,才回了知青院屬于她的雜物房,再砰得一下關上了門。
等過幾個月,不,最多一兩年時間。
這些人就知道,唯成分論就是個笑話!
大家都只會向錢看!
而她顧嬌嬌會高高在上,會踩在這些凡人的頭上,告訴他們,他們今天到底有多無知!
蘇清如看了一眼顧嬌嬌房間窗戶,隱約能看到背后有個人影,笑容不減。
只看顧嬌嬌那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的樣子。
她就知道,顧嬌嬌果然按照她所料想的方向發展。
她也心滿意足從院墻上下去了。
至于知青院其他人,蘇清如一個都沒搭理。
知青院眾人也都是廢的很。
一個個都蹦跶不起來。
被這么三兩句就說得不敢吭聲。
更是沒有一個真去知青辦舉報顧嬌嬌。
蘇清如也是無語了。
蘇清如下了墻頭, 心情相當不錯的往屋里去。
蘇寶珠倒是蹭了上來,“我怎么覺得,顧嬌嬌總是盯著我?”
她想了想,“上次是,這次也是。”
“就剛才,娘你們下了墻頭,顧嬌嬌還一直從窗戶口盯著我。”
蘇清如拍拍她的肩膀,“庸人才不招人妒。”
“她就是嫉妒你!”
“你好好復習。”
“她今天羨慕嫉妒恨,那你就讓她妒忌個夠。”
說完,蘇清如看了蘇建定和蘇建國一眼,“你們沒事也跟那個齊振江聊聊啊。”
“都是接受勞動改造的。”
“本來也應該是兩個人干活。”
“顧嬌嬌這么逃避勞動,最后苦的不還是他?”
前途都被顧嬌嬌毀了,齊振江難道就一點不想報復回去?
蘇建定頓時嘿嘿笑了出來,“娘,您放心!”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肯定會找齊振江‘好好聊聊’的!”
“顧嬌嬌送了齊振江這么一個‘謀殺未遂的大禮’,如今顧嬌嬌有這么大的把柄,齊振江都不想利用一把,也太不知道‘報恩’了。”
蘇清如滿意了。
至于顧嬌嬌始終盯著蘇寶珠,蘇清如倒是也能猜到。
顧嬌嬌如今怕是已經意識到她想靠自己高考,是不可能的事 。
說不定已經在謀劃搶占蘇寶珠身份,去參加高考的事兒了。
既然,顧嬌嬌總是那么一副記恨上她家的樣子。 還總想算計她家的東西。
他們要是不表示表示,豈不是太對不起顧嬌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