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彥昌以為他的警告肯定會有作用。
可，卻不知道，他的話，等于是承認自己的落魄。
承認自己沒有價值。
那幾個白眼狼也只會更快的背叛他。
至少，蘇清如這邊聽說的時候，就是蘇興國說，“已經查出了不少消息。”
“白老頭沒有開口。”
“但是，剩下的人，開口速度挺快的。”
蘇興國嗤笑，“袁珊也在查這事，估計也是發現，白彥昌手頭上的賬本信息。”
他們都在查相關的事兒，給了白家眾人不太好的預感。
“加上，上次他們因為白彥昌的事，被徹底清算，丟了工作和城市戶口。一個個都已經不對白彥昌抱有希望。”
“加上如今，猜到了白彥昌的處境，越發知道他靠不住，一個個都只顧著眼前的利益。”
“只要好處足夠，他們什么都愿意說。”
蘇清如都忍不住感慨，“白家可真是好傳統。”
一家子的白眼狼。
蘇興國呵呵兩聲，眼神很涼。
即便知道蘇有忠的真正死因，其實是舊傷復發。
可白彥昌依舊是導致蘇有忠早死的那個人。
是導致蘇清如受苦的人。
蘇清如還有些不理解，“白彥昌也走了一步臭棋啊。居然讓他們一家子白眼狼知道他如今的處境。”
不是請等著被他那幾個白眼狼的兄弟背刺？
蘇晏和道，“他不說，我們也會說。”
“他撒謊，被我們拆穿的話，白家人只會背叛得更加迅速。”
蘇清如想到了一個詞，墻倒眾人推。
當然，蘇清如還是抓住重點，追問，“那能拿到證據嗎？”
“能送他進去，或者槍斃嗎？”
蘇興國都噎了一下。
忍不住回頭去找蘇建安他們幾個人的身影。
沒瞧見他們幾個，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知道你恨白彥昌，但是，在建安他們兄妹幾個人那邊，白彥昌依舊是他們的親生父親。”
“這個身份，感情該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建安，他是親眼見過這個親爹，甚至從小到大的都掛念著這個親爹的。”
蘇清如這樣的做法，毫無疑問，是在自己跟兩個孩子之間，產生隔閡。
為了一個白彥昌的生死，當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
“有時候，人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
“我不執著于這一點，你也不要執著。”
蘇清如：……
“我是親娘。”
蘇清如面對這個大哥，三哥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己是后媽的感覺。
天知道，她雖然是“便宜娘”，但是，對蘇建安他們兄妹幾個，卻是真心不錯的。
還有，蘇建安這個不孝子要是敢因為這個產生隔閡，那也攆出去也一點不心疼。
蘇晏和卻說，“親母子的關系，也需要維護。”
“至少也不要留下什么誤會。”
蘇清如：……倒也沒有誤會。她是真的想要送白彥昌進去。送白彥昌槍斃來著。
當然，話不能這樣說。
蘇清如轉移話題，只問重點，“所以，有證據嗎？”
蘇清如依舊沒有放棄送白彥昌進去。
可惜。
蘇興國說，“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不可能拿出任何證據。”
“而且，當年的事，白彥昌和白老頭估計也只是做了個陷阱。”
“甚至是，當初 能真的坑到蘇有忠，可能也只是巧合。”
只怕，白彥昌自己都會比較意外。
蘇興國說，“白家人，除了白老頭之外，所有人都開口了的。”
“但是，只有只言片語。”
“時間太久，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都沒了。”
蘇清如皺眉， “白老頭才是白家心眼最多的壞種。”
“估計在待價而沽。”
“白彥昌前途沒了，他最看中的整個白家都被攆回去種地，他期待的進城，改變家族的。”
“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下手？”
“讓他開口。”
蘇晏和搖頭，“不可能。”
“白老頭又不傻。”
“我們這么恨白家人，明知道，白家人都是受益人，怎么可能便宜他們？”
這個情況下，誰都知道，他們不會讓白家得到任何好處。
白老頭怎么可能開口？
蘇清如只能遺憾道，“好吧。”
蘇家兄弟倆報復蘇興國，蘇有忠，一點都不帶藏著掖著的。
最關鍵是，他們也沒有用任何其他手段。
就是光明正大的調查他們的把柄。
讓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讓整個家屬院，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做了什么，也不會產生任何忌憚心思。
反而還會幫忙送消息的。
蘇有民已經被查出不少的以權謀私亂用職權，直接被清退回去種地。
專業？
別說蘇有民本來就是農村戶口，不符合規定。
就算是符合規定，帶著污點的蘇有民，也絕對不可能給安排任何工作。
至于，蘇有民回老家的原因，蘇興國也會好好給他宣傳一下。
那是蘇家的老家。
這些年，蘇興國即便不愿意走后門，也給了不少的關照。
同時，也認識那邊的直屬領導。
蘇有民回去之后，會有人讓他知道，回去的日子，到底會有多難過。
至于，白彥昌那邊，就更加焦頭爛額了。
白彥昌的罪名越來越多，各種的以權謀私，收受賄賂的事都被戳破。
調查的項目也越來越多。
這些罪名一旦都被落實，白彥昌是真的完了。
不是光回去種地。
這是必然要去改造的。
白彥昌終于著急了。
可袁珊及時就攔在了白彥昌面前，“辭職，你如今最大的問題，也不過就是接受幾年的勞動改造。”
“我不會離婚。”
“袁家這艘大船，倒也沒有你以為的j那么容易沉。”
“你應該也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家哪怕倒了，我們哪怕從這里搬出去，也不會真的徹底倒下。”
“你應該知道，袁家背后也不是沒有人。”
“而你，我們依舊是夫妻，你跟著我們袁家，也終究是還有些好日子過的。”
“白彥昌，接下來，該怎么選，你應該很清楚。”
白彥昌幾乎要恨死袁珊了。
如果不是蘇有忠的事兒暴露。
蘇興國他們不會這么盯著他狠打。
不惜一切代價的砸錢，砸人脈搜集他的把柄。
而且，如果不是蘇有忠的事兒暴露，他此時就能掉頭去找蘇建安他們兄妹幾個！
為了他們的前程，蘇晏和他們絕對不會送他去改造。
大不了就是丟了公職。
等到蘇建安他們兄妹幾個大了，關系維護起來了，出息了，他想要體面，也都能撿起來。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他牙齒咬得咯吱響。
袁珊聽到了，卻垂下了眼簾。
因為，白彥昌恨，她也只會比白彥昌更恨。
蘇家人不聲不響的，卻都在辦“實事”。
不知道他們辦到那個程度，查到了哪些資料，袁珊內心焦躁不已。
此時，抽出寶貴時間，努力壓下情緒見白彥昌。
只是因為，她幾次聯系白老頭，也沒有問出什么證據，更加沒有找到白彥昌手里的“賬本”。
是的。
袁珊調查了一圈，最后確定，白彥昌手里應該是攥著某個賬本。
記錄了后勤里，這二十年，白家沾手的所有東西！
整整二十年時間，他們夫妻二十年，白彥昌就算計了他二十年。
說實話。
袁珊如今，特別能理解蘇家人的心情。
此時，也只恨不得蘇家能抓住白彥昌的更多把柄，能叫白彥昌的下場更慘！
但是，嘴上，她卻依舊在說，“蘇家不會放過你。”
“不管你做什么。”
“蘇家都不會放過你。”
“低調，老實，就是你的唯一選擇。”
“我們的確是夫妻，所以接下來，也希望我們能同舟共濟了。”
“當然，如果你不愿意……”
袁珊笑了笑，“我也想知道，你如果選擇背叛我，拿著袁家的證據送上去。”
“蘇家是會放過你。”
“還是讓你跟我們袁家一起玩完。”
袁珊盯著白彥昌，“你，我都明白彼此的底細。”
“不光你能拿捏到我的把柄，我手里也一樣有你的證據。”
“賬做得再干凈，撇得在清楚。”
“也是有痕跡的。”
“況且，袁家只要倒下，你這個身份，這個崗位，非要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袁珊笑了笑，“我倒是相信，就是不知道調查組的人，會不會相信。”
袁珊掃了白彥昌一眼， “我相信，我當年眼瞎得不是那么徹底。”
“自己找的，依舊是個聰明人。”
“你說呢？”
白彥昌一言不發。
袁珊也不催促，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她也不能繼續留下。
她怕，太恨白彥昌的，被他一眼看出來。
可，愛一個人能掩飾。
恨一個人卻是不可能的。
袁珊有多討厭白彥昌，這一點，是根本藏不住的。
更何況，袁家如今那么著急的在找證據，賬本。
白彥昌也發現了，每天跟蹤他，調查他。
他辦公室，書房，臥室，以及每一個他常去的地方，都幾乎被人絕地三尺。
這些人，也壓根不是蘇家的人。
那是袁家的人。
白彥昌也第一時間意識到， 袁家人和袁珊，都猜到他手里有賬本了。
袁家人怕他把賬本給蘇家人。
白彥昌的確考慮過。
是相信袁家，還是相信蘇家會仁慈？
可，白彥昌才發現的，他們一個都不相信啊。
袁家人現在不動手，是不想動手嗎？
不是。
袁家人是知道白彥昌手里的把柄，怕把他逼急了。
所以，現在只是勉強放寬了姿態，給他一點喘息的空間。
等拿到相關證據之后。
白彥昌相信，袁家只會用更狠的手段。
這時候，蘇晏和也在跟蘇清如說，“不要把人逼太急了。”
“除非能一棍子打死。”
“暫時不能的情況下，就讓他知道，自己還有一點希望。”
“免得他們狗急跳墻。”
蘇清如有點意外。
不過，蘇清如聽到這個“不要逼急了”的話，也想到最近忘記的一個人。
顧嬌嬌。
“大哥，顧嬌嬌那邊，查了些什么，打算什么時候行動？”
蘇晏和有點意外蘇清如突然說到顧嬌嬌。
不過，提起顧嬌嬌，蘇晏和的表情還真有點意外。
“她身上有點奇怪……”
“沒抓住大把柄。”
“所以，暫時還放著的。”
“她在調查你，調查袁家、白彥昌。”
“一直在想辦法聯系袁珊。”
“不過，袁珊最近自身難保，所以沒空搭理她。”
蘇清如嘖嘖兩聲，顧嬌嬌身上，還是有些氣運在的。
如今還沒做什么犯了紅線的事兒。
送進去，也改造不了多久。
不過蘇清如還是覺得，“就送她進去一段時間吧。”
“她不是讓人搞詐騙吧？就用這個罪名？”
短時間，幾年，幾個月的，蘇清如覺得顧嬌嬌應該會咬著牙，將這事忍下來。
“控制在……四年以內的時間。”
“絕對不能超過十年。”
蘇晏和有點意外，“為什么要控制在這個時間？”
蘇清如笑了，“不能把她逼太急了啊。”
“您說的，狗急了還跳墻，更何況是顧嬌嬌？”
“進去的時間太久，她想攀高枝，過好日子，改變命運的希望，不都沒了？”
因為短時間，投機倒把依舊不能正大光明的搞。
顧嬌嬌丟了“恢復高考”的機會，那最近這三兩年時間，顧嬌嬌不會太看重。
丟了，她也不會太著急。
但是，一旦進去改造的時間，超出了顧嬌嬌上輩子重生前的時間。
顧嬌嬌估計就真的會發瘋。
蘇晏和有點好奇，不過蘇清如不說，他自然也不問。
不過，蘇晏和分析了一下蘇清如的這個想法，也想到蘇清如之前所說的某些事，開口 “還有齊振江險些被她殺了，加上這次詐騙的事，以及，袁珊跟她合作，陷害你們未遂，這些事能操作的空間還是比較大。”
把齊振江弄過來，做個證的事。
不過，蘇晏和看了蘇清如一眼，說，“按照你的想法，不想把人逼得太急，卻要限制她幾年時間。我覺得，反而不如讓她去偏僻一點的地方，當知青。”
“她回城手續有問題的事，遣送她下去繼續當知青。找一個，條件艱苦一點，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怎么樣？”
蘇清如眼睛一亮，“好主意。”
“偏遠一點，別離城里太近了。給她賺錢，找機緣的機會。”
大量的知青回城得是兩三年后。
只要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公社、大隊，顧嬌嬌只會更憋屈。
而且，最關鍵是，不徹底壞她的名聲，讓顧嬌嬌還有攀高枝的希望。
她也不至于發瘋。
“我也讓嚴天朗放嚴旭琨出來溜一溜。”
“給顧嬌嬌寫兩封信……”
要給希望，就得給得大一點
蘇晏和嘴角一抽。
他覺得他也不用替蘇清如著急了。
也不用繼續教什么陰險的手段。
蘇清如其實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