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給瑞龍隊長打電話!”
陳永仁話說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便撥通了縣交警大隊隊長劉瑞龍的號碼。
劉瑞龍是個老交警,業務能力強,但這些年也有些圓滑了,不知道對這件事會是什么態度。
電話接通,陳永仁開門見山的說明了情況:“建國大隊長,我是陳永仁。有項緊急任務,需要交警大隊全力配合……”
整治洪興集團車隊的交通違法?
劉瑞龍一聽陳永仁的話,臉上立刻露出抹苦色。
這可不是個好差事。
洪興的車在清溪橫著走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也不是沒人想管,可最后往往雷聲大、雨點小,甚至管的人自已惹一身騷。
他劉瑞龍真不想往這潭渾水里面跳。
“陳局,這個動靜會不會太大了……洪興集團是縣里的重點企業,納稅大戶,每年還解決不少就業。他們的車隊是有些毛病,但也是為了趕工程進度,支持縣里建設嘛……”
劉瑞龍猶豫一下后,決定還是和個稀泥,干笑道:“咱們是不是先以批評教育為主,處罰為輔?我親自跟他們公司的車隊經理溝通一下,讓他們加強內部管理?”
“小毛病?”陳永仁的聲音冷了下來,沉聲道:“瑞龍同志,超載、超速、夜間鳴笛、噪音擾民、遺撒載運物、違規駕駛導致行人受傷,這是小毛病嗎?這是嚴重的交通安全隱患,是漠視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納稅大戶、重點企業,就更應該遵紀守法,帶頭模范執行交通法規!如果他們連最基本的法律都不遵守,算什么重點企業?算什么支持?”
劉瑞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額頭都忍不住有些冒汗。
這位陳副局長,果然跟傳說中一樣,是個油鹽不進的狠角色。
“瑞龍同志,我知道你要顧慮,但你要清楚,這不是我陳永仁在沒事找事,這是他們違反了規章制度!而且,清溪縣現在正在堅決執行市委趙書記部署的掃黑除惡工作,下定決心要整治清溪的社會治安和營商環境!
“建國同志,”陳永仁語氣稍緩,但分量更重,“我知道你有顧慮。但你要清楚,現在不是我陳永仁要搞事,是縣委縣政府,是市委政法委趙衛東書記,下了決心要整治清溪的社會治安和營商環境!”
“掃黑除惡,掃的是什么?除的是什么?就是這些倚仗勢力、無法無天、侵害群眾利益的行為!交通違法是表象,背后反映的是某些人目無法紀的囂張氣焰!”
“瑞龍同志你作為交警大隊長,是站在法律和人民群眾一邊,還是站在違法者一邊,要想清楚。任務必須完成,而且要打出氣勢,打出效果!如果你覺得有困難,我可以向徐局長建議,換一個覺得沒困難的同志來負責。”
【臥槽!聽這意思我要是不辦洪興集團,就要辦我啊!】
劉瑞龍心中暗罵,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拒絕嗎?
以前的陳永仁肯定沒辦法把他拿下來,可現在,陳永仁背后站著趙衛東,拿掉他這么個交警隊長,那簡直不要太手到擒來。
“陳局,您誤會了,我堅決服從決定。”劉瑞龍慌忙表態:“我馬上安排得力人手,制定行動方案!”
“好!”陳永仁語氣這才緩和下來,沉聲道:“行動要快,而且要嚴格保密!瑞龍同志,考驗你們交警大隊的時候到了!你要切實把責任擔起來!執法過程,依法依規,證據確鑿,程序合法!遇到任何阻力,直接向我匯報。”
“是!”劉瑞龍立刻稱是,放下電話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清溪縣現在真是變天了,他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以后,必須要選邊站。
緊跟著,劉瑞龍便叫來了幾名信得過的交警,關起門來部署。
陳永仁都說了嚴格保密,不然拿他是問,他哪里還敢走漏消息。
安排妥當后,一行人便開著警車,晚上便殺去了馬莊鄉。
很快,熟悉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劉瑞龍迅速下達指令,一群.交警立刻亮起警燈,鋪設破胎器。
貨車司機們看到地上的破胎器,這才慌忙剎車。
“下車!全部下車!接受檢查!”交警們們迅速上前,拿起燈照著駕駛室,控制住現場。
“警察同志,誤會,誤會!我們是洪興集團的車,給縣里重點工程送料的,耽誤了工期誰也負不起責啊!”車隊領頭的司機急忙下車,從口袋摸出煙,便開始陪著笑臉散了起來。
“把煙收起來,我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劉瑞龍一擺手,沉聲道:“是不是誤會,檢查了就知道。請出示你的駕駛證、行駛證。所有車輛,過磅測重。”
“過磅?這……這沒必要吧?我們都按規定裝的……”小頭目臉色瞬間變了。
“有沒有必要,儀器說了算。”劉瑞龍神情嚴肅道。
車隊領隊司機愣住了,又向劉瑞龍道:“警察同志,我們是洪興的車!洪興的!”
他完全沒想到,這些交警竟然敢查洪興集團的車,這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
過去的時候,一聽到是洪興的車,那就接根煙,抽兩口,手一揮,事情就過去了。
“你是哪里的都沒用,法律法規說了才有用!”劉瑞龍一擺手,沉聲道。
過磅結果觸目驚心,所有車輛全部超載,而且超載率150%,極其危險!
“全部車輛,依法暫扣!違法駕駛人,帶離調查!通知洪興建材運輸公司,限期到交警大隊接受處理!”劉瑞龍高聲下令,交警們迅速行動。
一輛輛車子,一名名司機,全部被帶回了清溪縣公安局。
浩浩蕩蕩的陣仗,讓消息像長了翅膀,連夜就傳遍了清溪縣,也第一時間傳到了洪大炮的耳朵里。
“什么?扣了老子的車?”洪大炮正抱著新茶做美夢呢,一聽到消息,立刻臉色鐵青,一腳把新茶從床上踹下來,咬牙切齒道:“劉瑞龍那個老滑頭也敢跟老子作對?陳永仁這個斷臂的雜種,還沒被收拾夠,真他娘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