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上躥下跳,現在好了,拉清單的時候快到了!
周正掃了邱達康一眼,暗自冷笑連連,心里更是忍不住有些僥幸。
得虧他當時本著良心,沒有逼迫趙衛東,再加上來之前孔虞山也叮囑了他,事態復雜且趙衛東不是個好相與的,讓他見機而動。
不然的話,現在犯難的,搞不好就要變成他了。
緊跟著,周正看著趙衛東,岔開話題道:“趙書記,我們到了之后,要不要適當低調一些?不管怎么說,梁友民同志都是市長,直接拿人的話,會不會影響不太好……”
“同志?”趙衛東聽到這話,笑著看向周正,道:“你覺得他還是我們的同志嗎?”
周正被問的一怔。
“他不是我們的同志,我們沒有這樣的同志,莫說是同志,他連個人都不算!”趙衛東不等周正開口,便冷聲一句,然后語調中難掩憤怒繼續道:
“至于影響,我不覺得有什么!有影響不是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他這個前車之鑒,才能讓那些因為他的縱容,被洪大炮逼迫的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的群眾解氣!才能讓那些被他糟蹋的女孩們覺得有了個公道!才能讓我們的同志們不敢去行差踏錯!才能讓他成為真正意義的反面案例,才能警示所有人!”
“如果我們鑒于影響,輕飄飄拿人,那么,這些人會怎么看我們?他們會說,看,這就是所謂的掃黑除惡,這就是所謂的打傘破網。雷聲大,雨點小。到了市長這里,就不一樣了。”
話說到這里,趙衛東轉過頭看著周正,沉聲道:“周主任,你忍心嗎?”
周正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不忍心。
他從入職之后,就在紀委打轉,他最恨的就是如梁友民這種道德敗壞、喪失理想信念的干部,也最恨那種半途而廢、虎頭蛇尾的調查。
更何況,梁友民何止是道德敗壞,而是突破了人性的底線。
這種人,不抓,不大張旗鼓的抓,天理難容!
他甚至都忍不住在反思,他剛剛為什么會說出來那樣的話。
是不是這些年的官場生涯,不止是磨平了他的棱角,甚至磨平了他的是非善惡觀,遇到事情先想到的不是黑白對錯,而是所謂的影響?
可影響,難道真比黑白對錯還重要嗎?
“趙書記,你說得對!”周正想到這里,當即點點頭,道:“梁友民不是我們的同志,也不配是我們的同志,今天必須把他拿下,大鳴大放、敲鑼打鼓的把他拿下!”
趙衛東微笑著點了點頭,旋即轉頭向東山市方向望去。
梁友民,你的末日,到了!
……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梁友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眼睛盯著上面的字,可是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快大半個小時了,文件一頁都沒翻,一直懸著心,豎著耳朵。
他在等電話,等邱達康的電話,等顧準同的電話,等柴老的電話。
可是,一個電話都沒有。
手機也好,桌子上的電話也罷,全都靜靜地躺著,跟壞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清溪縣那邊,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邱達康到底能不能把人順利從趙衛東的手里搶走?
他很想要把電話撥給邱達康,詢問一下情況,可他明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去,太扎眼了,會引導人覺得他在捂蓋子。
哪怕他確實是這么做的,可是,這個牌坊還是得立起來。
梁友民眉頭深鎖,良久后,他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給了秘書小王,讓其送點水過來。
很快,秘書小王便敲了敲門,帶著熱水進來了。
進門后,秘書小王便急忙給梁友民泡了杯茶,遞過去時,看了眼梁友民的神情,不由得眼角抽搐了幾下。
梁友民的臉色很難看,蒼白、疲憊,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布滿了紅血絲。
他追隨梁友民的時間不短,但還從沒見過梁友民有如此疲憊的時候。
過往的時候,他的這位領導總是意氣風發。
梁友民沒有碰那杯熱茶,而是抬起頭看著小王,沉聲道:“小王,今天市里有什么動靜嗎?”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急忙道:“動靜?沒什么特別的啊。耿書記上午去開發區調研了,其他幾位副市長都在開會……”
“我不是問這個。”梁友民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打斷他,道:“我是問……清溪縣那邊……”
小王心里一跳。
這兩天,清溪縣的事,已經成了市政府大院里的禁忌話題。
誰都不敢公開議論,但私底下,各種小道消息傳得滿天飛。
王煜寧被抓了。
洪大炮被抓了。
趙衛東待在清溪縣一直沒回來。
高玉蘭也去了清溪縣。
甚至,連省里的工作組下來了。
可以說,如今的清溪縣,已經成了東山市的風暴眼,波詭云譎,誰都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什么地步,還會鬧出什么動靜。
什么,下面還有一些傳言,對梁友民非常的不利。
但這些話,他哪里敢說,只能道:“那邊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省政法委的工作組過去了,還有紀委高書記陪著省紀委專案組的同志也下去了。”
“還有呢?”梁友民繼續詢問道。
“暫時沒有別的消息了。”秘書小王搖了搖頭,然后道:“要不要我給清溪縣那邊打個電話,詢問一下,那邊是什么情況?”
梁友民目光閃爍,猶豫一下后,擺了擺手,道:“不用了。出去吧。”
這電話,他不能打,秘書小王也不能打。
因為小王的身上打著他的烙印,小王打電話,與他親自打電話沒區別。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高高掛起,佯做與他沒有任何聯系。
秘書小王慌忙畢恭畢敬的從辦公室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梁友民臉色陰郁,轉頭向窗外看去。
天陰沉沉的,一如他的心情般壓抑。
“趙衛東!”梁友民單手握拳,在桌子上狠狠砸了一下,眼底滿是憤懣。
這個興風作浪的混賬!
從這家伙到東山的那一天起,東山市就沒有一天安生過。
現在,居然查到他頭上來了!
等待著他的,會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