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光明這句話,周遠志手里的酒杯并沒有放回桌上,他抿著嘴,手里捻著酒杯,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袁炳文和趙光明倆人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了不太對勁,但也只能等著周遠志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志才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他站起身來,走到倆人的中間,親自拿起酒瓶幫倆人往杯子里倒酒。
“光明啊,你現在是巴川市的公安局局長了,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p>
趙光明趕緊用手扶著酒杯說道:“周書記,咱們什么關系不用說,再說我這個局長的位置要是沒有周書記你,哪還輪得著我來坐嘛,別說幫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交待就好了?!?/p>
這話聽的周遠志心里一暖,伸手就在趙光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可是等周遠志給他們兩個倒完了酒,坐回自已的位置上,卻還是沒有開口,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難以啟齒了。
袁炳文想了想,還是幫周遠志開了口。
“周書記,你是不是想……想給武總提供一些幫助?”
周遠志長嘆一口氣,還是點頭了。
“實不相瞞,昨天晚上我就在武總的別墅,同時我還見了茍利和馮老板?!?/p>
接著周遠志把昨天晚上和武紅他們說的事情,幾乎一個字不差的全部都說給兩個人聽,甚至把今天慈念凈院賭場已經開始營業的事情也告訴了趙光明。
其實對于周遠志說出來的這些內容,他們兩個并沒有多吃驚,畢竟這些事情在這之前他們都已經想到了。
他們兩個吃驚的是武紅竟然對周遠志毫無保留了……
對于周遠志和武紅倆人之間的關系,這在袁炳文和趙光明這里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們早就看出來倆人產生感情了。
可是退一萬步,他們也不敢相信周遠志現在會替武紅說話,因為在他們的概念里,替武紅說話就是在幫文正飛說話,要是說這個世界上周遠志只有一個死敵的話,那就是文正飛了!
畢竟從一開始,他們的計劃就是利用武紅來扳倒文正飛的。
啪的一下,趙光明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然后咬牙道:“周書記,我趙光明今天就給你表個態,這件事情上我全部都聽你的,你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連我這個局長都是你給的,沒什么可說的?!?/p>
這時候袁炳文倒算是還有一絲理智。
他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光明剛才可都說了,說……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洪組長他們那邊就要對文正飛動手了,咱現在就是想做點什么……那怕是也來不及了啊?!?/p>
周遠志愣住了,他像是個木頭人一樣呆呆的看了看倆人。
“你倆在這兒說啥呢?”
趙光明支支吾吾道:“周書記,不是……你剛才說的想要放……放文正飛一馬么?”
“誰說了,你倆用腦子好好想想,剛才誰說要放文正飛一馬了,現在文正飛就是站在我跟前,我都想把他給碎尸萬段,我怎么可能會放他一馬,咱辛辛苦苦這么久,好不容易要把這個老小子給送進去了,我瘋了??!”
“可你剛才說的……哦對了,是炳文說的要給武總提供幫助,你點頭了啊?!?/p>
周遠志沒好氣兒道:“我是想要幫武紅這一次,不想讓她有什么事兒,可我什么時候說不讓你動文正飛了?!?/p>
袁炳文腦子轉得快,他忽然想明白了。
“哦……周書記,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武總都不會維護她老爹了,這件事情上也不管她老爹了?”
周遠志嘆了口氣。
“唉,光明應該知道了吧,文正飛這個老小子把自已的古董都已經偷偷運出了國外,他自已想跑的時候都沒有顧及自已女兒的死活啊,所以武紅是傷透了心了……算了,很多事情一時也跟你們說不明白,總之這父女倆之間的感情,可并不是我們之前想的那個樣子。”
袁炳文追問道:“周書記,那你的意思是說現在咱們這邊只要維護武總就可以了,是么?”
“不是咱們,主要是光明,光明現在是巴川市的公安局局長,所以這件事情上可能我們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p>
趙光明長出了一口氣。
“我的天,周書記啊周書記,你剛才可是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你是想讓我放文正飛一馬,我心想要真是這么做的話,那咱心里還不得憋屈死?!?/p>
袁炳文嘲諷道:“呵,得了吧你,剛才周書記剛開始說的時候,你可是拍桌子比誰答應的都痛快……”
“去去去……”
趙光明笑著說道:“周書記,這武總也是……夠信任你的啊,連賭場的事情都告訴你了?!?/p>
“呵呵,你們知道現在慈念凈院的賭場誰說了算么?”
倆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是咱們的老朋友,馮老板?!?/p>
袁炳文吃驚道:“馮老板……馮天雷???”
周遠志看著趙光明說道:“對,就是他,并且我覺得這個賭場的存在以后對光明來說會有大用處……”
“對我……有什么用處?”
“武總她心里也清楚,這個賭場不可能永遠存在的,未來某一天,在關鍵時刻,把這里給一窩端了,那你趙局長不是首功一件么?!?/p>
這句話說的比較含蓄,可都能聽明白是什么意思,并且趙光明臉上還露出興奮的表情來。
又喝了幾杯酒,周遠志繼續說道:“這次武紅集團如果不出事,對我們榮陽縣的未來是有極大幫助的。”
接著周遠志又對他們兩個說了武紅未來會拿真金白銀投資榮陽縣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袁炳文簡直比周遠志還要興奮。
他轉頭就對趙光明說道:“光明,你可千千萬萬不能讓武總出事兒啊,武總可是咱們榮陽縣的財神爺啊?!?/p>
趙光明白了他一眼。
“切,別忘了我可是土生土長的榮陽縣人,這種事情我還能不知道怎么辦么?!?/p>
榮陽縣的經濟和財政情況這幾年很糟糕,是榮陽縣所有公職人員都知道的事實,甚至所有人也都很清楚如何做才能讓目前糟糕的情況好轉。
但是真正愿意做的,愿意為之努力,或者說愿意冒險和犧牲自已利益能讓情況好轉的人,恐怕也就是此刻酒桌上的三個人了。
三個人喝得盡興,兩瓶白酒見底的時候已經是快凌晨的一點鐘了。
越聊越開心,卻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袁炳文忽然問道:“唉對了……周書記,光明,咱來的時候不是說……洪組長那邊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就要把文正飛給控制起來么,現在都快一點了,不知道動手了沒有哇。”
袁炳文的一句話,讓周遠志和趙光明倆人都皺起了眉頭。
倆人心里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真的動手了,洪杉為什么沒有告知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