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袁炳文是要開車把周遠志送去武紅別墅的,可是車子開出來沒多遠,就對袁炳文說:“炳文,先到公安局去一趟。”
袁炳文想著周遠志現在去找趙光明可能是要告訴對方自已被停職的事兒,可實際上周遠志心里想的并不是自已的事兒。
他是已經意識到了楊副市長不會對這件事情善罷甘休,肯定會耍點什么陰招,所以想提前跟趙光明打個招呼,讓他心里有個準備。
車子到了公安局門口,袁炳文輕車熟路的就要開進去。
可周遠志卻讓他把車子停在了路邊,開玩笑說:“算了,還是不要進去了,你給光明打個電話讓他出來,別忘了,我現在可不是市委書記,你也不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公安局哪是一般人想進就能進的。”
袁炳文當然也知道周遠志是在開玩笑,跟著笑了一下就把電話打給了趙光明。
“喂,趙局長,我是袁炳文啊,你現在有沒有空,能不能來你們單位門口聊兩句。”
趙光明沒好氣兒道:“炳文,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少跟我說話陰陽怪氣的,對了……周書記那邊沒事兒吧,唐書記有沒有找他麻煩?”
“唉,你還是出來再說吧,我跟周書記現在就在你們公安局門口。”
“都到門口了怎么不進來?”
“一時跟你也說不清楚,你出來就知道了。”
雖然袁炳文是在跟趙光明開玩笑,可電話里的語氣,趙光明已經聽出不太對勁了,掛了電話就火急火燎的從公安局里跑了出來。
此時巴川市的天氣已經轉涼,趙光明出來的時候,周遠志和袁炳文倆人都站在外邊,靠在車身上抽著煙。
趙光明出來的急,連外套都沒穿。
他跑到跟前搓著手問道:“周書記,唐書記今天……沒怎么樣吧。”
周遠志苦笑了一下,扔掉手里的煙頭。
“上車說吧。”
坐回了車里,周遠志想要先告訴趙光明剛才袁炳文打人那件事,可是他這邊還沒開口,袁炳文就先開口了。
“光明,周書記從今天開始……被唐書記下令停職反省兩個月。”
“啊,不是……怎么會那么嚴重,這說不過去啊,再說唐書記也不是這樣的人啊,周書記也沒做錯什么事情,不就是去外地辦了個案子么,這種事不表揚也就算了,怎么還給停職了……”
趙光明聽到這件事的反應,跟唐明亮宣布這件事兒的時候會議室里那些人的反應一樣,都是理解不了這樣的做法。
周遠志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唉,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啦,唐書記只是給我停職兩個月反省,又沒說讓什么部門調查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之后就復職了嘛,倒是我想問問你這邊沒什么事吧?”
趙光明搖晃了一下腦袋。
“我這里什么事情也沒有,不過這也有點奇怪啊,周書記你都被停職了,按理說不是我也應該停職才對么,畢竟是我帶著上百號警察過去的。”
這時候袁炳文忽然一拍手。
“周書記,我想的沒錯,這件事肯定不是咱們想的那么簡單,你想啊,這件事情要真是省委那邊有人覺得你犯了錯,肯定是連光明都要受牽連的啊,甚至洪組長那邊也有可能受牽連,現在只有你一個人被停職,那就說明……”
話說了一半,袁炳文都不敢繼續往下說了,因為他這個時候已經猜想到了可能是燕京那邊施壓了。
趙光明正要開口說點什么,被周遠志給打斷了。
“行了,現在就先別擔心我了,你還是擔心擔心這位吧,來找你就是跟你說他的事兒。”
說著周遠志就指了一下前邊的袁炳文。
“炳文的事兒?他又怎么了?”
袁炳文撓著腦袋,一臉不好意思的把剛才在市委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趙光明下意識的上下打量了袁炳文一眼,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因為在他和周遠志的意識里,袁炳文的形象一向都是文弱書生一樣,萬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跟人動手,還把人的肋骨給踹斷了。
接著趙光明又轉頭看向了周遠志,愣愣的問道:“周書記,沒開玩笑吧,炳文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跟人動手了?”
“呵呵,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就站在旁邊,親眼所見,你還別說,炳文生氣的時候下手是真的重。”
袁炳文問道:“光明,我是想問你一下,假如我真的把這個家伙的肋骨打斷了,要是……要是他報警追究我的責任的話,我會面臨什么樣的后果。”
聽到這個問題,趙光明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如果是輕微傷,肋骨沒斷,或者就斷了一根不太嚴重的情況下,就算他報警追究你的責任,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不對……相當于沒事兒,有我在肯定不會讓你有事兒,可如果是肋骨斷了好幾根,受傷比較嚴重,夠上了一級或者二級的輕傷,那可就不太好說了……”
周遠志緊張道:“什么不太好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是什么結果?”
“直白些來說,夠上一二級的輕傷,對方就可以追究刑事責任,那就不是拘留和罰款的問題,可能會面臨刑拘,不過應該不至于吧,他不就是個楊副市長的秘書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不了叫炳文賠點錢什么的……”
趙光明說的有理,周遠志和袁炳文倆人也不是沒想到。
可之所以還是為這件事緊張,或者說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最主要是因為他倆能看得出來楊副市長的這個秘書不是什么好鳥,楊副市長雖不是什么壞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他真的想給周遠志找別扭,那么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就不太好說了。
萬一這家伙去醫院檢查出來的結果已經能夠上輕傷,楊副市長在背后再一慫恿,袁炳文就麻煩了。
想到這些,周遠志和袁炳文不禁都是有些后怕的。
尤其是袁炳文,他現在十分后悔當時沖動了一下,要是不踹出那一腳,現在就什么事兒也沒有了,并且在兩個月之后,自已還能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這個家伙。
然而現在,袁炳文只能聽天由命了。
或者說他和周遠志的內心都在祈禱,希望楊副市長這回能不要找他們的麻煩。
可事實證明,小人終究是小人,在旁人落難的時候,小人永遠不會雪中送炭,它們更喜歡做的事情是落井下石,上去踩上一腳。
此刻周遠志還真就遇上了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