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周遠志說出這樣的話,王書記還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周遠志給人的印象一向是個干干凈凈的好領導,是絕不會做出這種授意別人去做見不得光的事情的。
而此刻四下無人,王書記聽見周遠志這樣對自已說話,除了意外,他還是有些興奮的,就好像這句話能夠拉近他和周遠志之間的距離一樣。
于是這家伙立馬點頭道:“沒問題,周書記,這種事情好辦,常有才這個貨依我看死刑肯定是沒跑的,就是跟法院那邊打個招呼的事兒。”
“還有……”
周遠志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十分嚴肅的,站在王書記的面前,儼然一副上級在交待下級一些秘密一樣。
其實實際情況也差不太多,因為周遠志接下來要說的話,的確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王書記,我希望在把常有才這個案子交給你們金陽縣的這一刻開始,你能夠做到幾點很重要的事情,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這時候王書記身上實在是摸不出來紙和筆,要不他真有可能拿出紙和筆來,老老實實的站在周遠志的面前,像是聽從教誨一樣把周遠志說的每個字都記下來。
“你說……你說周書記,我一定牢記在心里。”
“第一,你要盡可能的深度參與這個案子,要保證媒體不得報道這個事件。”
“好,我能做到。”
“第二,在常有才這個案子審訊的過程中,你還要保證審訊內容要完全保密,其中凡是跟巴川市,或者華中省有關系的內容,必須要全部保密,不得向外界公開一個字!”
歸根結底,周遠志交待他這些就是為了繼續隱瞞住文正飛的事情。
因為周遠志很清楚,這家伙在被審訊的時候,或者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很難保證不會把那天晚上在慈念凈院的事情給說出來。
這件事情要是公布于眾,那將給周遠志,武紅,以及一大群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現在的情況是不管周遠志說什么,王書記肯定都會聽,也必然都會老老實實的按照周遠志的指使去做,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也很清楚,光是周遠志被綁架這件事,哪怕周遠志自已不追究責任,只要有人想追究,他這個縣委書記就完了。
不過面對周遠志說出來的這兩點,他還是撓了撓頭,納悶道:“那個……周書記,你說的這兩點我差不多能做到,只是有一點難處我不知道……”
“什么難處?”
“據我所知,常有才可是巴川市慈念凈院的住持,審訊過程中難免會牽扯到慈念凈院,那也就相當于是會提到巴川市,這我該如何……”
周遠志又往旁邊走了幾步,思考幾秒鐘后才開口。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常有才在剛才那兩口子身上做的惡,還有帶著全村這么多人詐騙,光是這兩件事,你覺得他會面臨什么樣的刑期?”
用普通老百姓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那肯定是恨不得把常有才給千刀萬剮的,就是槍斃這種人一百次也不解恨。
可身為縣委書記,一個公職人員,王書記他心里很清楚,就法律層面來說,常有才的案子最終是不至于被判死刑的。
然而這個時候他已經揣測到了周遠志的想法和意圖,于是還是咬了咬牙說道:“死刑,這家伙罪不可恕,一定是死刑!”
“那就好,既然是死刑的結果跑不了,那他的審訊內容就沒必要讓太多人知道了,牽扯到巴川市那邊的事情,不光是對我不利,這件事情要是被太多人知道,對你和你們金陽縣肯定也是不利的,你覺得我說的對么?”
盡管周遠志說這句話已經有點威脅的成分,可王書記還是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對對對,周書記說的太多了,這一方面我差點沒考慮到,幸虧周書記的提醒啊。”
官場上混的人都是如此,有時候上級明擺著就是在為難你,你也得點頭說領導說的對,字字箴言,哪怕是領導拉一坨到王書記的嘴里,這家伙也得夸味道不錯!
這是赤裸裸的現實,也是可悲的現狀!
對王書記交待完了這些,周遠志算是上完了自已所想的雙重保險,心里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他轉頭對王書記說道:“王書記,請你一定要認真對待這件事情,心里要好好想想做這件事情的細節,千萬不要出錯。”
說完周遠志就走了出去,王書記也是真聽話,就站在原地皺著眉頭,好像在絞盡腦汁的想問題。
然而,周遠志前腳剛走出常家祠堂的大堂,忽然發生了一件事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這常家祠堂的房頂竟然塌了下來,無數的碎瓦片,爛磚頭,將王書記給淹沒在了灰塵里。
周遠志心里咯噔一下,心說這特娘的剛才跟這個家伙交待了那么多事情,這下不是都白說了么。
事發突然,在場的人看著祠堂的大堂里灰塵像濃煙一樣滾出來,這些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就連周遠志都轉頭看著身后,愣了好一會兒。
“還愣著干嘛,王書記人還在里面,趕快救人!”
周遠志一聲令下,在場的人才沖了進去。
等煙塵落下一些,眾人才找到了躺在地上的王書記。
也可能這個家伙命不該絕,也因為房頂上的瓦片之前年久失修已經掉落了不少,所以砸在他身上的瓦片并不足以致命,只是砸破了他的腦袋而已。
看到王書記沒死,周遠志才長出了一口氣。
在場有個糊涂蛋,不知道是不是想在王書記的面前邀功,一邊扶起來王書記一邊拿出手機來。
“王書記,你別擔心,我現在就給你叫救護車。”
周遠志差點被氣笑了,走到跟前擺手道:“得了得了,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等救護車來到這兒,你們王書記流血也能流昏過去,趕緊帶著他現在就去醫院。”
這家伙怕人搶功,二話沒說就把王書記給背在了身上要往外跑。
可王書記這個時候趁著自已還有力氣說話,拍了拍這個家伙的肩膀讓他停下,然后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你……你放心,剛才你說的……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不會出錯的……”
說完,這家伙腦袋就耷拉在了背他這個人的肩膀上。
這些人趕緊把王書記送上車,直奔醫院。
武紅這個時候走到周遠志的跟前問道:“遠志,到底什么情況,這祠堂多少年了都沒事兒,怎么剛才忽然就塌了?”
周遠志看著王書記那輛車遠去,又轉頭看了眼已經完全坍塌的常家祠堂。
冷冷的說了一句:“唉,有時候有些事情不得不信吶,這人還是不能做壞事,或許報應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的……”
要說也真是夠邪門的,這常家祠堂的房頂最少有十幾年了,都是一點點的往下掉瓦片。
可今天周遠志站在里面的時候都還好好的,他前腳一出去,剩下王書記一個人站在那里的時候忽然就全部塌了。
只能說有些做了壞事的人,短時間內好像看不到報應,可這玩意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忽然砸在這個家伙的頭上,就像是注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