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走后,辦公室里就剩下了周遠志他們三個人。
這個時候劉長河是想要說些什么的,可他又不太好意思說什么,感覺一切都是周遠志說了算事情還能順利一點,自已拿主意又不太能承擔相應的后果。
于是就開了個玩笑說:“周書記,你都離開咱榮陽縣這么久了,看來這里還是你說了算啊,人家張力堂堂一個公安局的局長,你一聲令下,他都親自上陣抓人去了。”
袁炳文跟著笑道:“劉書記,這張局長可是我們周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也算是給榮陽縣留了個好領導啊。”
周遠志能看得出來,劉長河這個時候是有些尷尬的。
其實他自已也有那么一點別扭,畢竟現在身在榮陽縣,而劉長河才是這里的一把手,自已一個被停職了的市委書記,在這里指指點點的,肯定不太合適。
于是就對劉長河說道:“老劉啊,我這是有點喧賓奪主了……”
“唉,周書記,可不能這么說,不瞞你說啊,跟你在一起能聽你拿個主意其實我心里還是踏實不少的,我這年紀在這兒擺著,有時候難免會有點老糊涂,這件事兒要不是你啊,我還真有點……真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周遠志這個時候也對劉長河說了句“大實話”,讓劉長河感動的差點沒哭出來。
“老劉啊,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這榮陽縣的縣委書記是你在當,要是換做別人,我恐怕是不會管那么多事情的,因為以前我還在榮陽縣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這個位置就該你來坐。”
也正是有了周遠志的這句話,讓原本就對周遠志十分信任的劉長河,這下變得更加信服。
時間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張力那邊就來了消息,他帶著人已經順利抓到了王勇華。
袁炳文問道:“周書記,這王勇華被帶回來……下一步我們該做什么?”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王勇華不過就是個貪婪的生意人,背后最大的那只黑手,我們應該斬斷的那只黑手是現在的榮陽縣副縣長崔圣文,榮陽縣現在沒有資格調查崔圣文,可是我們能讓王勇華把徐強給咬出來,再讓他們兩個一起把崔圣文給咬出來。”
說完這些,劉長河跟袁炳文倆人都明白周遠志的意思了。
周遠志是想除了爆炸案不能明著調查,要利用王勇華跟徐強倆人來供出一些崔圣文的臟事兒,然后在上報給華中省,讓省紀委對崔圣文直接進行調查。
要是有了王勇華或者徐強口中的鐵證據,那就能把崔圣文給扳倒。
直白一些來講,現在工廠排污事件已經不重要了,爆炸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崔圣文給辦了。
因為就算是周遠志現在已經離開了榮陽縣,那么他也見不到榮陽縣的領導班子里有這樣的垃圾存在。
他不可能讓自已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榮陽縣再被這種垃圾給毀掉。
要說這王勇華也算是個挺爺們的男人,剛才張力帶著人去抓他的時候,他正在家里睡大覺,當打開門看見一群身穿警服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連一點要反抗或者狡辯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冷笑著說了一句:“我跟你們走,請不要打擾我家里人休息。”
張力也沒有為難他,甚至還給了他幾分鐘的時間,讓帶來的警察盯著他穿好了衣服。
帶回公安局的路上,因為車上有別的警察,張力什么話也沒有問。
因為以張力當警察的經驗來說,他看到王勇華的第一眼就知道,這樣的人是最容易審問的,問什么都會答什么。
其實越是這樣的人,對警察和嫌疑人來說都是好事兒,雙方都會省掉很多事兒,甚至警察還會高看這樣的人一眼,對這樣的人態度也會好一些。
對王勇華來說,他可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了,早年間做生意的時候沒少遇到各種各樣的事兒,不管是派出所,刑警隊,看守所還是拘留室,他都進去過。
對于他自已做的事情,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已這回一進來就出不去了,所以在被抓的一瞬間,他都沒打算抵賴,想著一進局子自已馬上就全部交待。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被帶到了審訊室里之后,連審訊人員都已經準備好要問話了,張力卻忽然讓兩個審訊人員出去了。
然后沖王勇華笑了笑,給他面前放了杯水,放了盒煙說道:“不著急,你先在這里好好想想,一會兒再對你進行審訊。”
“警察同志,我們就不用浪費時間了,我是不會撒謊的,也沒有必要了,我猜你們是想問兩個多小時之前……”、
沒想到自已什么都還沒問,這個家伙竟然都要主動交待了。
所以沒等他說完,張力就打斷了他的話。
“別,不著急,你先喝口水,一會兒有你說話的機會。”
說完張力轉身就走出了審訊室,留下王勇華一個人待在這里。
其實張力是想先去匯報一下周遠志,請示一下接下來該怎么做,畢竟周遠志現在不想讓這個家伙承認爆炸案的事兒,而是想要他把徐強跟崔圣文給咬出來。
十分鐘后,審訊室的門再次沒打開,不過王勇華沒有等到身穿警服的警察,而是看見周遠志走了進來。
這倆人三個小時之前是剛剛見過面的,那個時候是笑臉相迎,還握了握手。
此刻二人見面,一個是站著,一個是坐著,中間還隔著一道鐵窗。
不過周遠志這個時候臉上還是微笑著,王勇華的臉上卻就剩下了吃驚了。
“呵呵,王老板,還記得我吧,幾個小時之前我們是在酒店里剛剛見過面的。”
王勇華低下頭來,長嘆了一聲。
“唉,周書記,就算是我們幾個小時之前沒有見過面,見到你的時候我也是能夠認得出來的,畢竟你是我們榮陽縣的前任縣委書記。”
周遠志坐在了王勇華的面前,還親手遞給他一根煙。
“王老板,知道為什么會抓你么?”
“知道,我往景觀河里排污,剛才為了銷毀排污的證據,還用炸藥引爆了造紙廠的沉淀池。”
周遠志當即沖他豎起了個大拇指。
“好,我敬你是條漢子,敢作敢當,那你知道為什么來審問你的不是警察,而是我么?”
王勇華抬起頭來,看著周遠志搖了搖頭。
周遠志指了指審訊室里墻角的監控攝像頭,笑著說道:“這里的監控已經關掉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的談話內容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所以我希望接下來你能夠對我實話實說,能做到么?”
王勇華皺了皺眉頭,心里納悶周遠志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這個時候他其實內心已經是很絕望的狀態,也沒有想要做任何狡辯的欲望,只想著給自已來個痛快,哪怕是讓自已在監獄里待一輩子。
“周書記,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性質有多嚴重,我也知道從進來這里開始我就沒有必要再撒謊了,我自已做的事情都已經承認了,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