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給部門配的,但老劉早有車了,這車配了多半應該都是她在用。沒車的確有很多不便,尤其是趕時間時。
菜很快上來,兩人沒再繼續這話題。這兒的菜式看似普通,但實則大有乾坤,食材無一不講究,都是精挑細琢出來的,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菜上來后又送上一盅湯,鄭啟言直接推到俞安面前,說道:“嘗嘗看,老板推薦的,美容養顏。”
俞安說了聲謝謝,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除了公司的事兒,兩人別無話題。
一頓飯快吃完時,鄭啟言突然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最近在有見你堂妹嗎?”
是了,他怎么會平白無故的讓她出來吃飯,這是以前沒有過的。原來是想要問俞箏。
俞安來之前是有所期待的,這會兒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將她心里那點兒隱秘的期待澆得透透的。
她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回答道:“沒有,她這段時間和我沒有聯系。”她到底還是抬起頭來看向了鄭啟言,問道:“她……有什么事?”
如果不是現在不是時機,她恨不得馬上拿出手機來給俞箏打電話,她是做了什么,讓這人找她。
鄭啟言哼笑了一聲,說道:“沒什么事,她自己跑來找我,現在又玩起了失蹤?你要是能聯系她,替我問問她是不是覺得耍著我好玩。”
這人的語氣輕描淡寫的,但卻不難聽出里邊兒藏著怒氣。
俞箏不想她過問這些事兒,她也不想摻和進去,更不愿意給這人當傳話筒,說道:“我應該也聯系不上她。”
她說了那么一句就不再吭聲兒了。
鄭啟言往后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聽到她的否認也不驚訝,更沒有再說什么。
俞安不由松了口氣兒,稍后去洗手間時,她馬上就拿出手機來給俞箏打電話,但她的手機已經關機。
俞安心里暗暗著急,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好消息。
她以為找不到俞箏這事兒就這樣兒了,誰知道沒過兩條她就接到了她小叔的電話,他開口就問道:“安安,你能不能聯系上俞箏那死丫頭,她到底在外邊闖了什么禍?人都追到家里來了。”
他氣急敗壞,在電話里就罵了一通,并且讓俞安通知俞箏趕緊回來處理。她那么大了,闖的禍自己來解決,連累家里算什么?
有人找到家里,他首先擔憂的不是俞箏的安危,反倒是責罵她連累家里。俞安對于她小叔這樣兒已經不驚訝,他們兩口子是什么樣的人,早在她父親生病那年她就已經看清。
俞箏變成現在這樣,和他們是脫不了關系的。但到底心寒,冷淡的說了句俞箏沒同她聯系。
那邊在得知俞箏沒和她聯系后很快就掛斷了電話,俞安拿著手機站著,默了默,還是找出鄭啟言的電話打了過去。
鄭啟言不知道是在忙還是故意的,電話遲遲的沒有人接。俞安哪里坐得住,找了份文件拿著上樓去。
鄭啟言的辦公室門緊閉著,趙秘書叫住了她,說是鄭啟言在見一客戶,讓她如果不急等會兒再上來。
鄭啟言的事兒都,她要回去等不知得等多久,便笑笑說她在這等就行。
她和趙秘書低聲聊著天,時不時的看向辦公室那邊。等了十幾分鐘,門才打開來,鄭啟言送了客戶出來。
他親自兩人送到電梯口,回來見俞安在一旁等著,眉頭微微的皺了皺,神情里明顯帶著不悅,問道:“什么事?”
他邊說邊往辦公室里走,俞安沒吭聲,直到進去關了門,才問道:“我堂妹家里的人是你叫去的嗎?”
如果說上來之前她還只是懷疑,但他剛才的表現她就已能確定這事和他脫不了關系。
鄭啟言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話,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才說道:“你那么急的沖進來就是為了這事?有件事情你是不是忘記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他的語氣冷酷絲毫不留情面,俞安的臉一紅,知道她是有點兒沖動了。她說了句抱歉,又說:“你讓人去她家里也沒用,她和家里人關系不太好,平常很少聯系。”
她沒有多呆,丟下這句話便出了辦公室。
回到樓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時坐著發起了呆來。
她不知道鄭啟言是否會相信她的話,但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他要不肯信她也沒辦法。
她一時頭疼不已,她早提醒過俞箏讓她別玩火自焚的,這下不知道她該如何收場。她能躲十天一月,但能躲一輩子嗎?還有,她和徐赟輝那邊現在不知道又是什么樣的情況。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晚些時候下樓去時遇到鄭晏寧,他不知道到這邊來干什么,見著俞安打了個招呼,笑著問道:“俞經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沒精打采的?”
俞安勉強的擠出了笑容來,叫了一聲小鄭總,說道:“沒怎么。”
鄭晏寧也沒再問下去,又笑著問:“你說要請問吃飯的是不是忘記了?”
俞安的確已經忘了這事兒,她最近事兒多,又一直擔心俞箏,哪里想得起這事兒。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趕緊的說沒有,說怕他忙不好打擾他才沒打電話,如果他有時間她這邊隨時可以。
不管是不是忘記了,但這態度倒挺誠懇。鄭晏寧笑了起來,抬腕看了看時間,說道:“那就今晚吧?”
俞安的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便不好再推了,只能應下來。她還真沒想到鄭晏寧會真的讓她請吃飯。
她很快訂了地兒,也早早的就到了地兒,鄭晏寧倒是很準時,到點兒便過來了。他也是一個人過來的,俞安站起來同他打招呼他笑著讓她別那么客氣,現在是下班時間。
兩人說了幾句俞安便將菜單遞到他跟前請他點菜,鄭晏寧哪里是真來吃飯的,讓她點就行。
兩人并不那么熟,也著實沒什么好說的,等上菜的時間里簡單的聊了幾句公司的事。聊了會兒后鄭晏寧話鋒一一轉,問道:“在總公司這邊壓力是不是感覺很大?你們大老板是工作狂,常在他跟前露面的鮮少有人沒有被他罵過。”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像只是隨口一提。
俞安哪里會在他跟前議論這些,有些尷尬的笑笑,說還好。
鄭晏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了笑,說:“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沒聽趙秘書說我也經常被他罵?”
俞安不知道他提起這些干什么,她能和他比么?就算兩人都常被罵,也不能同病相憐。
她實在不知道怎么去繼續這話題,幸好這人也未再在這話題上繼續下去,又說起了別的事兒。
他倒是很健談,天南地北的侃著,說著各種有趣的見聞,氣氛漸漸的變得輕松起來。
兩人之間的地位相差得那么大,這人肯那么放下身段來,之前又幫忙約了人,這世界上哪有免費的午餐,氣氛越是輕松,俞安就越是戒備,一顆心提著就沒有放下來過。就連看似隨口說的話也再三在心里琢磨了才會說出口。
她暗暗的自嘲自己現在戒心是越來越重了,但沒辦法,她身邊的這些人都是人精,她是輸不起的,哪能不打起精神來應付。
但一直到最后,這人都未提出任何要求,甚至還紳士提出送她回家。她趕緊的拒絕了。
送走鄭晏寧,俞安坐上出租車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她忍不住的將今兒自己所說的話都回想了一遍,沒有任何的不妥才作罷。
一時卻又更不懂鄭晏寧了,他怎么會特地抽出時間來同她那么一小人物吃一頓飯?這顯然并不是正常事。
想不通的事兒她索性不再去想,她不由苦笑,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人情這東西果然不能欠。否則不知道得又費多少精力。
天氣漸漸的冷了起來,俞安在第一場冷空氣到來時就感冒了,她頭暈腦脹,全靠一杯杯咖啡喝下去提神。偏偏又有項目在趕,連假也不敢請。
但就在這時候,老俞生病入院。這次的病情來勢洶洶,起先是有點兒咳嗽,晚上就發展到高燒。偏偏這幾天人滿為患,盡管同醫生已經有那么熟,但還是安排不出床位來,只能暫時住在走廊上。
老俞的情況并不好,他本就身體不好,現在更隨時可能會有別的并發癥。
俞安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日子,盡管有條不紊的去辦著各種手續,但心底仍舊發顫,從公司里請了假,守在病床前。
老俞的體溫居高不下,她一整夜打水拎了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
胡佩文不忍她那么勞累,要讓她回去休息她也不肯,反倒是將她給趕了回去,說醫院里流感病人多,別把她傳染上了。
俞安本就感冒了,一整夜下來老俞的雖仍是還燒著,但溫度總算是沒那么嚇人了。
她稍稍的放心了些,在去倒水時眼前突然一黑,她趕緊的扶住墻壁,緩了好會兒才緩過來。早上事兒多,她配合著醫生做了各種檢查。又往樓下去買粥回來。
老俞沒胃口,她像哄小孩兒似的哄著他吃,說只有吃了東西補充營養身體才會好起來。
她見到鄭啟言時正從樓下拿檢查報告回來,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一整夜沒睡腦子也變得遲鈍起來,加上醫院里嘈雜,老許叫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人拍了拍她,她才回過頭去。
“你在這兒干什么?”鄭啟言開口問道?
俞安素面朝天,眼下掛了倆大大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沒換皺巴巴的,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說道:“沒干什么,我家人在這住院。”
她說完看向他,問道:“您是過來探病嗎?”
她這話同廢話無疑,不是來探病他來醫院干什么?
鄭啟言點點頭,電梯下來,兩人便再沒說話了,進了電梯里。
鄭啟言比她更要早出電梯,稍后老俞睡著,她正準備打瞌睡時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老許打來的,問她在哪兒,他過來看看她父親。
俞安本是想拒絕的,但老許堅持她也只能告訴了他在幾樓。
老許是一個人過來的,見住走廊便問道:“怎么住到外面了?這么吵也休息不好。”
俞安無奈的苦笑,說道:“病人多沒床位了,醫生說等有了先給我們協調。”
老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放下水果禮品很快就走了。
俞安剛才還想瞇會兒,現在沒了睡意,索開始工作。
她還沒處理多大會兒工作,就有護士匆匆過來,告知她有床位了,讓他們換到病房去。
明明早上她去問還說暫時都沒床位,怎么突然間就又有了?
俞安心里疑惑,下意識的就想起了剛才來過的老許。猜測這會不會是鄭啟言安排的。
但無論怎么樣,好歹不用再住走廊了。
換去的是一雙人病房,很安靜,比起嘈雜的走廊好許多。因為并不確定,她試圖去問護士怎么突然有床位了,但護士并不清楚,只說是上邊兒安排的。
俞安知道這事兒多半是鄭啟言的手筆了,安頓好后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打去了電話。
這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聲音有些空曠。她客客氣氣的他道了謝。
“榆木腦袋似的,該出聲的時候當啞巴,不該出聲的時候非要逞強。”鄭啟言低聲說道。
俞安只當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道謝也道了,正要掛斷時就聽他問道:“這段時間公司正忙你打算請幾天假?你最好找一護工,白天晚上那么熬你受得了?”
今天見著她,她那臉色白得跟鬼似的,整個人沒精打采,別病人還沒好就把自己給熬倒下了。
俞安說自己會找人,這段時間病人多,護工不那么好找,不知道這兩天能不能找到。找到人她就回去工作。
鄭啟言沒再說什么,掛了電話。
俞安沒有馬上回病房里去,在原地站著。她想起了那天她去這人辦公室時他的冷酷無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