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時安靜極了,氣氛莫名的變得有些怪怪的。
俞安因為剛才說的話暗自后悔,這會兒沒有再說話。
過了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鄭啟言才重新開了口,低低的說道:“不該逞能的時候就別逞能,偶爾軟弱一下么什么不好。”稍稍的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要是干得不開心就回來,公司隨時歡迎你。”
俞安沒想到他會冒出那么一句話來,不由得怔了怔。她知道這人的驕傲,能說出那么一句話來已實屬不易。
她的心里一時滋味雜陳,但她既然已經出來,又怎么會再回去?這人這樣兒她是迷惘的,但也只是片刻,她很快回過神來,客氣的向他道了謝。
她的一句謝謝又瞬間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來,鄭啟言卻沒說什么,也沒有再呆下去,讓她早點兒休息便走了。
關門聲響起,隔了好會兒俞安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一時就那么呆呆的坐著,直至手機鬧鐘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再胡思亂想下去,起身匆匆的往洗手間去洗了一把冷水臉。水龍頭里的水冰冷刺骨,湃在臉上令她忍不住一個激靈,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已,目光漸漸的清明了起來。
鄭啟言下樓之后也沒有離開,點了一支煙坐在車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支煙抽完,他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車子才剛駛出去一段迎面就有一輛車駛了過來,趙秘書在看到他的車時詫異極了,有些懷疑自已是看錯了。她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那車已和她的車錯過,再回過頭去時只看到一車影。但鄭啟言的那輛車那么顯眼,她怎么會看錯?
可他來這兒干什么?
趙秘書滿心的疑惑,卻不敢打電話去詢問老板的行蹤,只能帶著這疑惑回了家。
鄭啟言年底的應酬多,就沒有空閑的時候。這天晚上才剛到包間里坐下,助理就上前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小鄭總過來了,說要見您。”
他對鄭宴寧失望至極,這些日子以來,他雖是有意求和,但他忙并沒有理睬。沒想到他竟然找了過來。
他既然找過來肯定是非見他不可了,鄭啟言不愿意讓外人看笑話,心里雖是不悅但面上卻未表現出來,淡淡的說道:“說我在忙,讓他等著。”
他知道鄭宴寧的求和并不代表著他知道他錯了,而是權衡利弊才來找的他。確切的說,應該是在徐赟輝那兒不如意,才會回來。
他已如最初的震怒變得很平靜,心里甚至未有一絲波瀾,仍舊微笑著同客戶說著話。
應酬結束已是十點多,送走客戶后他抬腕看了看時間,問助理:“人在哪兒?”
鄭宴寧是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等了幾小時竟還等著。不知道是在和誰打電話,聽到推門的聲音立即便掛斷了電話,訕訕的叫了一聲哥。
鄭啟言看了他一眼,臉上浮現出了譏諷來,說道:“真難得,你還記得我是你哥。”他連坐也不打算再坐,又看了看時間,說道:“什么事,說吧。”
鄭宴寧早見識過了他的不留情面,沒想到自已那么放下身段這人竟還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些日子處處不順讓他很是郁結,心中惱怒不已,卻還是擠出了笑容來,說道:“沒什么事,就挺久沒見到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啟言給打斷,他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找我竟然沒事,挺難得。”
鄭宴寧的臉漲紅了起來,鄭啟言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淡淡的說道:“我很忙,你既然沒事我先走了。”
他說著轉身就離開。
鄭宴寧站了起來,急急的叫了一聲哥。他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間里似是傳來東西摔碎的東西,他也懶得去看。
回去的路上助理開著車,他坐在后座手摁著眉心閉目養神。助理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好幾眼,他不知道怎的知道了,說道:“有話就說。”
助理趕緊的說了句沒事,收回了視線,全神貫注的開起了車來。
回到別墅里老許在這邊,見著他回來說鐘點工走時煲了粥,這會兒還溫著,說著就要往廚房里去盛出來。
鄭啟言沒有胃口,叫住了他說他不吃。
他的面色疲憊,看起來很累。說完這話直接上樓去了。
老許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是知道應酬吃不了什么東西的,又擔心鄭啟言會胃疼,晚些時候還是送了一碗粥上去。
鄭啟言的眉頭不由皺起,但到底還是沒再說不吃,只讓他端下樓去他一會兒下去。
他倒是沒多大會兒就下了樓,眉心間仍是帶著疲憊,吃東西時老許同他說了明兒的行程,他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小碗粥他很快就吃完,但卻沒有馬上上樓。老許本是要起身收碗的,但意識到他好像是有話要說,坐著沒動。
果然沉默了一會兒后鄭啟言開了口,說道:“今天鄭宴寧找我了。”
老許愣了愣,問道:“他找你干什么?”其實這應該是在預料之中的,鄭宴寧心比天高,干什么事兒都干不好,找他是遲早的事兒。只是沒想到會那么快,畢竟不久前他才同徐赟輝打得火熱。
鄭啟言沒有回答他的話,拿出了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老許是想讓他少抽點兒煙的,但見他那鎖著的眉頭還是將話給咽了回去。隔了會兒鄭啟言才開口淡淡的說道:“老許叔,如果我爸還在,是不是不會愿意看到我和他這樣?”
老許聽到他那么問又是一愣,隨即說道:“老鄭董肯定希望看見你們兄友弟恭。”他太清楚鄭宴寧是個什么玩意兒,說完又搖搖頭,說道:“你別想太多,自已做到問心無愧就好。這些年他們母子做了那么多對不起你的事,如果老鄭董還在,肯定是不會高興的。”
鄭啟言沉默了下來沒有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老許也未打擾他,起身收拾了碗筷悄悄的往廚房里去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便到了周末。趙秘書早早的就打來電話詢問俞安周末是否要加班。
手里還有些活兒沒處理完,要是在以往俞安肯定是會加班處理的,但她最近總是覺得很累,總打不起精神來,于是決定讓自已放松一下,告訴趙秘書她有空。
趙秘書不只是約了她一個人,還有其他朋友,幾人在周六中午便出發往溫泉山莊。俞安沒有開車,搭了趙秘書的車。
她提不起精神來,由著趙秘書開車,她則是在后座閉目養神。
只是才沒休息多大會兒趙秘書便讓她同她說話,要不然也太無聊,俞安只得打起精神來。
兩人雜七雜八的聊了幾句,趙秘書突然說道:“前幾天我竟然在我們小區的停車場看見鄭總的車了。”
俞安聽到她的話心里一驚,面上卻不顯,哦了一聲。
趙秘書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哦什么,你不覺得挺奇怪嗎?鄭總他來我們小區干什么?”
俞安更是心虛,說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怎么可能?他那車那么顯眼,我看錯我的車也不可能看錯他的車。”趙秘書的語氣篤定。
“可能有事,也有可能不是他。”俞安回答。
趙秘書像是想到了什么,說道:“是,也有可能不是他。有可能是司機有什么事。”
只要不是鄭啟言倒好像也說得通了,她不再糾結這事兒。
俞安暗暗的松了口氣兒,趕緊的轉移開了話題。
她到底精神不濟,沒過多大會兒就昏昏欲睡,盡管極力的想讓自已打起精神來,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直到到了地兒趙秘書叫她她才回過神來。
山上比城里冷了許多,盡管穿得厚厚的,但下車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說道:“怎么那么冷?”
趙秘書笑笑,說道:“山上溫度本來就要低一點兒,風也大。”
兩人是最后到達的,她的朋友們已經都到了,有些是俞安認識的,大家簡單的打了招呼便各自回了房間。
說是來泡溫泉不如說是來玩兒的,在酒店里吃過午餐,他們也沒去泡溫泉,而是要打牌。
俞安沒什么興趣,本是打算回房間睡覺的,卻被趙秘書給留了下來,笑著說道:“你哪兒來的那么多瞌睡,剛才在車上睡了,這會兒要是再睡你晚上還睡得著嗎?難得出來一次就想著睡覺,那干嘛出來,在家睡得了。”
她拉著俞安一起打牌,奈何俞安今兒手氣差得很,上桌就一直是輸,她不得不告饒,讓換人來。
趙秘書笑罵她技術太差,讓她在一邊兒學著點兒。俞安早呆得頭腦發悶,說想出去走走。
趙秘書忙著打牌也顧不上她,她悄悄的出了包間。
周末的溫泉山莊人不少,她往外邊兒去走了一圈,冷風吹了吹后悶悶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一些。
山上的風景很美,樹梢上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晶,風吹來發出簌簌的響聲。她連日以來的浮躁的心在此刻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本是打算在外邊兒走走就回去的,這下慢慢的沿著小道往山上走著,時不時的拿著手機拍幾張照片。
那么冷的天氣竟還有出來覓食的鳥兒,聽到人的腳步聲撲棱著翅膀飛往森林里。
俞安沿著小道走到半山腰才停了下來,手機響了起來,電話是趙秘書打來的,她詢問她去哪兒了,得知她在外面上笑著讓她別走太遠,到時候迷路了她可不會找她。
俞安知道她是在開玩笑,掛了電話后想往上走的,但山道太寂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回了酒店。
這邊風景挺不錯,她琢磨著等過年或是天氣好些了也帶父母過來玩玩。
她回到酒店時一群人仍在玩兒,她沒事可干,便在一旁看著。玩了幾把后趙秘書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忙著打牌讓俞安接。
俞安拿起手機才發現電話是鄭啟言打來的。哪里還敢接,將電話遞給了趙秘書,說道:“你們鄭總打來的。”
趙秘書見是鄭啟言的電話牌也不打了,交代她替她,拿著手機便匆匆的往外邊兒去了。
俞安自已打時一直在輸,這會兒替她手氣卻又好了起來,一連贏了幾把。
一群人玩兒到傍晚才作罷,吃了晚餐后便去泡溫泉。
俞安是最先回到房間的,將頭發吹干正準備休息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竟是鄭啟言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后接了起來,才剛喂了一聲就聽電話那端的人問道:“趙秘書在哪兒?打她電話怎么沒人接?”
俞安不知道這人怎么會知道她和趙秘書在一起,估計是下午那會兒打電話時她告訴他的。
俞安便告訴他趙秘書在泡溫泉,詢問是否要她去叫她。
鄭啟言說了句不用,稍稍的頓了頓,問道:“你在幾樓?”
他竟是到這邊來了。
俞安一愣,但還是告訴了她的房間號。
鄭啟言沒多大會兒就上樓來,他應該是才剛過來,風塵仆仆的身上還帶著寒氣。
這人趕到這邊來應該是有急事,可俞安提出去找趙秘書他卻又說不用,說他在這邊等著就行。她拗不過他,只能由著他。
這人在這兒她總不能休息,在給他倒了一杯水后在一旁坐了下來。
鄭啟言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給他倒水竟難得的聽到他說了一句謝謝。
房間里一時安靜極了,趙秘書不知道為什么遲遲不回來,俞安忍不住的看了看時間。
鄭啟言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問道:“打算休息了嗎?”
俞安以為這人是要走,搖搖頭。誰知道還沒說話這人就說道:“你睡吧,不用管我。”
他在這兒她怎么睡?俞安心里納悶得很,卻沒說話。
隔了會兒她才說道:“山路不好,大晚上下山不安全,要不要我去訂一個房間?”
現在就已經不早了,他總不可能大晚上那么危險的還要開車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