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說著,又用手隨意捏起了一張葉子牌來把玩,眼中掠過一抹戲謔之意。
楚玉瑤冷睨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入座。
唯剩下夏盞等人,誠惶誠恐般的注視著楚玉瑤和皇上一步也不敢上前。
蕭景珩回眸掃視一眼四周:“不是要四人成席,你們站著,朕與懿嬪怎么玩?”
“父皇,要不然兒臣和你湊一手,兒臣方才學(xué)會(huì)……”
與微的一雙明亮大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心中掠過一抹輕嗤,她想著只怕父皇根本就不懂這葉子牌的玩法。
若是讓她學(xué)會(huì),待會(huì)定能從他的身上贏的滿載而歸。
楚玉瑤意味深長的看著蕭與微:“你當(dāng)真要來?”
“那是自然!”
她點(diǎn)頭如搗蒜般答應(yīng)的利落。
與微還在喋喋不休的同蕭景珩講述著這葉子牌的玩法。
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過才剛開始,蕭景珩一把天胡當(dāng)場令人瞠目結(jié)舌!
玉蝶等人錯(cuò)愕一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牌桌上擺著的那一沓。
“父皇,你竟然這么快就學(xué)會(huì)了?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與微傻了眼般,后知后覺頓悟了自已好似是被戲弄了。
她苦楚著一張臉:“我不管,再來!”
下一把順牌,不等著楚玉瑤將牌給摞好,耳畔便傳來了一道冷冽的男聲,“朕這牌,好似又贏了。”
又……
這一個(gè)字用的是何等精妙。
蕭與鄢這下徹底失了興致,她一把推開桌案上的葉子牌,嘴里碎碎念叨著:“不玩了,我是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怎么玩,和誰玩都不會(huì)贏!”
唯有蕭景珩單手捏著瓷杯,眸光灼灼的鎖在楚玉瑤的身上。
他不疾不徐開口,“懿嬪怎么看?”
這話茬落在了楚玉瑤這,一時(shí)間竟讓她不知該如何作答才好。
她微蹙著柳眉,稍作遲疑一頓,“陛下聰慧過人,一點(diǎn)就通,嬪妾自然是甘拜下風(fēng)?!?/p>
“不妨試試二人牌局?”
蕭景珩不緊不慢的講桌案上摞著的葉子牌疊起,動(dòng)作嫻熟的將一碼牌放好。
那張俊逸不羈的臉上,毫無半分漣漪,在揮手間便已然將兩摞牌給疊放整齊。
他伸出手,“懿嬪想要哪一摞?”
“自然是陛下選哪一摞,我便要哪一摞?!?/p>
楚玉瑤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她似乎早已習(xí)慣了……
她還在王府時(shí)與蕭景珩打葉子牌,便是這般!
男人那雙幽幽冷眸驀地抬起,朝著她的方向直勾勾的看去,“你——”
與微受驚般站起身來,健步如飛的沖到了楚玉瑤的跟前將她給護(hù)著:“父皇你要怪罪就怪兒臣吧,是兒臣閑賦無聊找懿嬪娘娘來玩的,她……”
不等著與微再說下去,蕭景珩驀地站起身來,他錯(cuò)愕皺眉,一步步徑直朝著楚玉瑤走去,“你是瑤瑤!”
這一席話斬釘截鐵!
甚至就連甘露宮站著的宮婢都不由得紛紛一愣。
先王妃即便在世,也不該這般年輕貌美,她這般花容月貌瞧著甚至都沒比公主年長幾歲!
這人,又怎么可能會(huì)是王妃呢?
蕭與微倒吸了一口寒氣:“父、父皇,你怎么會(huì)突然這么說,懿嬪她就算長得像,也僅僅只是與我娘有些許相似,她又怎么會(huì)是我娘呢!”
“先送公主回宮?!?/p>
蕭景珩的話,擲地有聲。
他那雙深眸灼灼定格在楚玉瑤的身上。
先前只是試探、猜忌,再到今日發(fā)覺她就連出牌時(shí)的習(xí)性都幾乎與他的瑤兒無異!
不是她,還能是誰!
他一步步徑直上前,企圖想要挽起楚玉瑤的手!
斷裂的記憶涌入他的腦海中,不斷的翻涌著……
楚玉瑤的手背上有一處不太明顯的朱砂記,甚至就連她自已,許是都不大清楚。
細(xì)微到僅僅只有針眼般大??!
他本意是想要抬起楚玉瑤的手一看究竟,不曾想,方才觸及她的手背,還未來得及抬起就被楚玉瑤一把推開。
她眸色冷冽,往后退了一步,語氣凝重的開口說道:“陛下這是?”
“你是瑤兒!”
蕭景珩斬釘截鐵般的說著,眸光真摯!
可是,楚玉瑤卻搖頭一笑:“陛下說什么呢?嬪妾可是陛下欽封的懿嬪。”
她故意錯(cuò)移開視線,不與之對視,只因……
蕭景珩的那雙深邃的眼眸,就像是具有魔力般攝人!
以前,她巴不得迫不及待要與蕭景珩相認(rèn),可現(xiàn)在,她又不想了!
溫雨柔如今腹中也懷著他的孩兒,時(shí)過境遷,一切早就變了!
“陛下夜已深了,您還請?jiān)缧┗厝バ?。?/p>
楚玉瑤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那張臉上毫無半分的波瀾,仿佛只是對待一個(gè)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一番舉止不禁又讓蕭景珩恍惚一怔,這不該的。
如若是他的瑤兒,為何見到自已是這般冷淡的反應(yīng)?
種種件件,讓他陷入了自我懷疑。
劍眉緊擰著,眉心間豎起了一道川字紋!
“我……”
蕭景珩注視著楚玉瑤,欲言又止。
他眸中掠過一抹自責(zé),更多的是無奈。
楚玉瑤轉(zhuǎn)身的那一剎不經(jīng)意間擰起的眉心,更為讓他篤定了,這就是他的王妃!
“陛下,要不咱先回?”
王喜顫顫巍巍的開口說道,全程屏氣凝神注視著他的那張冷峻的面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連夏盞等人此時(shí)也微微起身對他行禮送別。
事已至此!
蕭景珩也不得不走!
他緊攥著腰間那枚佩戴陳舊的荷包,反復(fù)在手中摩挲著,每一步都走的甚是艱難。
心思敏銳的他,當(dāng)即便覺察到了什么……
“可是這幾日文妃見到懿嬪又說了什么?”
蕭景珩回眸用著冷冽的目光注視著王喜,幽幽發(f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