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與微忽然想起來,先前在宮里嬤嬤們說起,那面湯里才是好物,余下的都是精華萃取。
她尋思著這面湯的味道總歸是要比面更好些。
待到蕭與微用湯匙舀起一勺面湯送
入嘴里,她不嘗不打緊,只是一口險些要吐出來了……
“這,這陽春面怎么可以這般難吃呢,比我第一次做的面餅子都要難吃!”
蕭與微苦楚著一張臉,端起了瓷杯連續喝了好幾口茶。
一口茶喝下去,卻又被杯子里面的茶葉沫兒給嗆得連續干咳了好幾聲。
她那張白
皙美艷的臉上,此時呈豬肝色。
楚玉瑤見此景也是哭笑不得。
一旁坐著的蕭與鄢情緒凝重,眸光狐疑的審視著四周:“這面里有毒!”
“什么有毒啊!”
楚玉瑤用手輕輕地在兒子的腦袋上敲了敲,這傻孩子根本就分不清楚什么叫做粗鹽什么叫細鹽。
“因為鹽巴金貴的很,尋常百姓哪里吃得起細鹽,所以這些小面攤兒上用的全部都是粗鹽,知道了吧?”
她長吁一口氣,從荷包里取出了二兩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現下她總算是明白了,這倆傻孩子何止是不分粗細鹽,甚至就連五谷也不分。
蕭與鄢更是還用手指著不遠處的一處磨盤,嘴里喃喃有詞的念叨著:“那些不是上等的稻米,為什么要給稻米碾碎了做成粉末啊,直接吃白面不好么?”
“那根本就不是稻米,是糙米……”
楚玉瑤癟癟嘴,她發覺自己的解釋也是徒勞無功。
看來要在蕭與鄢還有蕭與微兄妹身上多費點心思才行。
她都不知道這文妃到底是怎么給倆孩子養大的,什么都不認得,甚至就連粗鹽細鹽是什么都不曉得。
蕭與鄢走在路上,走著走著,心思便變得越發的沉重,他觀察著路上的匆匆行人,發覺大多數普通人穿著也一般,也并非是各個都是綾羅綢緞加身,不僅如此,路邊上小攤上的那些小販兒一個個都是衣衫襤褸的。
“他們的身上破破爛爛的,怎么也不弄兩件好衣裳穿著呢。”
蕭與微說完了這么一番話,忽而又意識到似乎是有些不太妥當。
宛若懿嬪先前所說那般,若是他們有錢的話,誰不想過上好日子呢。
“不是他們不想穿著綾羅綢緞,這些都是出來做小本買賣的,你就看著方才做陽春面的老伯,他若是穿著綾羅華綢站在這里,萬一要是不小心熱油濺在身上怎么辦呢?”
楚玉瑤用手輕輕地扯了扯女兒身上穿著的衣裙:“這衣裳,可是要比一個人都要金貴呢。”
真的么?
蕭與鄢和蕭與微兄妹二人紛紛對視一眼,他們都覺得懿嬪說的這么一番話,根本就不可信。
這衣裳也就算了,吃食上呢?
蕭與鄢抬眸怔怔的望著楚玉瑤:“既然小娘你知道那么多,那你跟我說說,為什么他們不吃細鹽呢,一頓飯能吃多少鹽呢!”
“吃細鹽也不是真的吃不起,你要知道,這攤位上若是用了細鹽,那要加多少鹽稅,還要給官府報備,細鹽本就昂貴再加上這稅賦,你覺得那小面攤上還能給剩下多少的利潤呢?”
她嘆息一聲,有些無奈的左右掃視了一眼:“你們都想出宮來,就沒有什么特別想要去的地方么?”
這個么……
蕭與微還真有一處特別想去,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去過的地方。
“我想去先前我們住過的王府瞧瞧,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我出生到我搬入皇宮住的地方,但是先前母妃說,那地方不吉利,死人太多了,煞氣重,所以就不讓我去。”
蕭與微抬眸,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落在了蕭與鄢的身上:“難道哥哥你不想去看看嗎?萬一要是娘她回來過,知道了我們已經搬去了皇宮,又不敢去……”
“你說什么呢,這天底下根本就沒有什么是娘她不敢做的事。”
蕭與微斬釘截鐵的脫口而出。
一提及他們的母親,他臉上的神色便變得尤為的復雜。
他緊咬著唇瓣,不禁想到了先前皇宮中的那些人們說的話。
他們都說,若是母親真的在意他們兄妹倆,絕對不會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這皇城,甚至這么多年來就連一封書信都沒有。
比起來說她是敵國派來的細作,他寧可相信母親是和那淸倌兒跑了的!
“我也想去看看。”
楚玉瑤眸色沉沉的望著正前方,從前頭的路口一路往前行再往西拐,走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該到了他們先前所住的王府。
他們三人算是暫且的目標達成一致。
沿途路上,蕭與鄢才走了沒幾步,嘴里便嘟囔著:“早知道應該坐馬車的,這路上人多口雜的,且還這么累……”
一聽到兒子說走兩步路就嫌累得慌。
楚玉瑤當即便冷下了一張臉來:“你這就嫌累了?你可知曉你的外公和你的舅舅們去往西域要走多久的路?”
“走路?他們不是騎著馬去的,那能有多累人呢。”
蕭與鄢不以為然般的念叨一句,將頭偏向一側去。
也不知道為何,他眼前的女子給他一種與生俱來的震懾力。
雖說她每每見到自己都要說教一番,可是,她的話,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刻在蕭與鄢的腦海中。
要知道皇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太子的性格執拗,更是就連皇上說的話都不曾放在心上!
“你只知道他們騎馬去的,你可知道,那馬兒也是性命,山高路遠,馬兒走不動的時候不全都得憑著人來牽著?若是太子當真
覺得這般輕巧,來日
你便試試看,自己騎馬兒去城西的五里鋪!”
楚玉瑤倒吸了一口氣,頤指氣使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