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也是沒想到自己怎么就得罪了這宮里的貴妃娘娘。
眼瞅著這倆冤家就坐在自家的鋪子里……
保不齊這禁軍還有皇上的眼線也都在周圍,若是他萬一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得當的,得罪的人可就不僅僅是貴妃了!
她背后可是有著皇帝做靠山的!
楚玉瑤優哉游哉的帶著蕭與微一起從那庫房里掃視了一圈,她再度出來的時候,嬉笑著打量著面前的王大人:“王大人,你給的這么點東西,對不上數吧?”
這……
王大人一拍大腿,趕忙對她解釋著:“娘娘,其實是這樣的,咱們的這個糧餉他一時半會的送不完的,您想想,您要那么多,怎么可能一股腦的全部都給堆積在這庫房里,咱還有余下好幾個庫房在城西呢,一共是十萬斤糧食,您瞧瞧,這夠嗎?”
十萬斤糧食……
對于駐守邊疆的將士們而言,摳摳搜搜,簡衣縮食的才能夠吃上多久?
楚玉瑤真實目的想要的可不僅僅是糧食,還有錢!
王家隨便一出手便是這么闊綽,可見之前是沒少靠著做官商買賣狠狠賺。
要知道,有一年,楚玉瑤聽聞父親提及,說是閩商給的糧食不好,從京城送出來的是新米,抵達了北疆之后全部都變成了陳米不說,下面還有一層石頭子兒,根本就不是糧食。
這些東西就算是篩查的再嚴苛,卻也抵不過世上有一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楚玉瑤勾唇一笑,她回眸望著王大人:“那大人覺得,這夠嗎?”
這?
王大人焦急的額前一個勁兒往下流淌著汗珠子,他支支吾吾,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迄今為止這貴妃也沒有告訴他一個準確的數兒,究竟是想要錢還是要糧食,好歹也得給他一個準信才行。
鈍刀子割肉,雖然不至于會弄死人,可是疼啊!
蕭與微漫不經心的來到了楚玉瑤的身后,輕輕地挽起了她的手臂:“我瞧著時辰也不早了,貴妃,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回宮去吧,這些瑣事索性日后交給我皇兄來處理的好,真是麻煩的很呢……我這賬都算不明白,頭一回辦這差事就給弄砸了,真是的!”
“公主!”
王大人上前一步,一把攔下了蕭與微,他賠著笑臉,迎上前去,笑吟吟的解釋著:“公主您心靈聰慧才智雙全,怎可能會是公主您給賬算錯了,一定是下面這些不長眼的小雜碎們辦的事兒,公主放心好了,這件事情,下官一定會給公主一個交代的!”
“哪兒能要王大人您給交代啊,您也說了,您這小本買賣做的本就不容易。”
蕭與微蓄意用這么一個‘您’字兒直接將諷刺拉滿!
一旁聽著的王大人一個步子一虛,踉蹌著撲通跪倒在地上:“公主恕罪,這次確實是下官辦事不力,還望公主和貴妃娘娘再給下官一個機會,這糧餉,您盡管放心!下官聽聞娘娘不愛喝綠茶,要不然試試咱們這紅茶……”
他又趕緊擺擺手,示意著讓人從屋里面抱著一個巨大的檀木盒子出來。
盒子里面塞得滿滿當當全部都是銀票!
這世上沒有什么比真金白銀來的更加實在了。
這一次,這王大人可是狠狠地出了出血的……
楚玉瑤莞爾一笑:“能夠看得出王大人也是費心思了,要不然這樣吧,本宮回去就當個說客,同陛下還有太子好好說說,這一次就算了。”
“對啊,算了吧,娘娘,下官做這點生意買賣,能夠養家糊口已經屬實不容易了,若是下官日后再同娘娘合作,下官一定盡心盡力,倆眼睛珠子釘在那賬房先生的身上,確保萬無一失,您盡管放心好了,娘娘會選擇和下官做買賣,也是對下官的信任啊……”
這王大人說話的時候,額前一層接連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子往下淌。
可見他此時此刻是多么的慌張無措。
畢竟眼前他將要得罪之人的身份可是不簡單呢。
換做旁人,只怕是楚玉瑤早就要發難了。
眼前這王大人可不一般,他乃是閩商,手中掌管著的糧倉都快要趕上國庫了!
不過,最是讓楚玉瑤感到不解的是,這王家竟然還有新米吃!
就連皇宮中,都說是今年的收成不好,所以只能新米摻雜著舊米。
她倒也并非是計較這一口吃的,若是有新米,按照規矩來說,理應是要先送
入皇城上貢給皇帝的……
怎會這樣?
“不是說今年的收成不好,新米根本就供不應求嗎?”
楚玉瑤瞇起了丹眸認真思忖著什么,她環視四周,將余光漸落在了來往搬運貨物的這些工人手上。
他們身上還有灑落著的新米……
如若要是尋常人家,自己吃米來算的話,新米和成米的價錢可是不一樣的,差也沒有差太多。
可這換算到了宮里可就不同了。
一個月若是貪了新米和陳米的差價,可是能吃下不少回扣的!
這些錢都落入了誰的口袋里?
“不是,懿貴妃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為何要和她們斤斤計較這新米和陳米呢,真的就那么重要嗎?”
公主在回宮的路上一臉驚詫的望著楚玉瑤,她很是不解。
就這么點錢的東西,何至于計較這么多呢?
“今日貪一粒米,來日便能貪下一車金!”
楚玉瑤緊攥著手中的絲帕,她仔細思索著從自己入宮后發生的種種。
蕭景珩是無暇顧及后宮的這些瑣事,既然他不管,那也難怪會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她一定會查清楚,究竟是誰貪污下了這些糧食!
“回宮之后你莫要聲張,我背地里慢慢調查,找到結果之后再告訴你。”
楚玉瑤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蕭與微的胳膊,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