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思念無聲。
蕭景珩批閱完了奏折之后,倚靠在軟榻上,已經咳的渾身都在發顫。
好不容易靠著那些名貴藥材吊著的半條命,又險些因為他與蕭琰對峙時引用內力過猛導致內力渙散……
此刻蠱蟲啃咬著他的心窩,一時間竟讓蕭景珩也有些難分,他到底是因為什么才會這么痛。
瑤兒?
不,絕不會是因為她,都是因為蕭琰!
男人一只手緊攥著骨節,咯吱作響。
阿影見此景被驚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步雙膝跪地,顫巍巍的開口勸諫道:“娘娘好不容易央求著袁天健,讓他為陛下您調配的藥材,雖說這些藥湯不能解毒,卻能讓陛下您的身體痛感稍許好轉些,您可莫要再用內力了,否則……否則萬一要是有個什么閃失,您讓娘娘怎么辦呢?”
“你說的是……”
蕭景珩努力克制平復著自已的呼吸。
先前袁天健來看過他,說現下不過只是讓他痛不欲生,持續這般下去,得不到母蠱的解藥,那么蕭景珩就會變得不人不鬼,心情暴戾狠辣嗜血。
屆時失去了所有的人性……
蕭景珩看著他鬢邊生出的那一縷白發,大手輕輕地摩挲著,一雙含情眼猩紅一片。
她說,她最愛的便是俊俏郎君。
椒房殿的大殿內,楚玉瑤將一幅畫反復描繪著,這一次她在男子的鬢邊多描繪了幾捋白絲。
楚玉瑤抬起手來輕輕地摩挲著眼前這幅畫的惟妙惟肖的畫作,低聲呢喃著:“還得是你呢,即便是生出了銀發還是這般俊俏,不過你似乎也不在乎了吧?以前你總是要與楚梟一絕高低,比比誰是這京城第一俊俏郎君……”
二哥哥已經容貌盡毀,再也穿不了青衣唱戲給她逗樂了。
她嘆息一聲,又給自已暗中打氣:“沒事的,可至少現在你是天下霸主,你是這江山的帝王,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楚玉瑤命人去將她的東西收拾好,去往北疆之前,剛好她也順道下江南一趟,可以將需要籌備的那些草藥等一并收好。
雖然是大旱時節,遍地百姓民不聊生。
不過卻越是這般絕境,就越是容易生長出絕色花草。
并蒂旱地蓮,幾乎百年難得一遇,可聽聞人說在那江南出了上百株。
楚玉瑤想,既然兄長和蕭景珩那么弱,日后少不了需要用名貴的藥材,她養得起他們……
這次她回來,就換做她來護著家人吧。
夏盞抬眸望著她:“小姐,您同公主說了您打算要偷偷下江南,那……這樣一來若是按照公主的性子,她少不了是要偷摸跟著您一起去往江南的。”
“你以為我不告訴她,她想去,就不會偷摸的跟蹤我嗎?”
楚玉瑤坐在那軟塌上,禁不住幽幽嘆息一聲:“她啊,看似脾氣嬌縱,其實不過是外強中干罷了,與微呢就是因為我先前多年不在她的身邊,她害怕再一次失去我,我知道的。”
“公主……她說來也是真真的可憐,至少太子還對小姐您多少有些印象,但對于公主而言,興許能夠記得的便只有您的一個身影輪廓了。”
就連夏盞都禁不住長吁一口氣,眼神中盡數透著對于蕭與微的同情。
哪曾想,蕭與微快步從外面進來,手里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麻布袋子:“你怎么用這樣的語氣說本公主我呢?我哪里可憐了,我不過就是幾年沒和我的母親在一起而已,更何況,我可是公主誒,我金枝玉葉!”
她每次強調著自已的身份,無非便是想要給旁人證明,她很強大。
但是楚玉瑤卻愛惜不已的用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發絲,“其實你在自已人面前,也大可不必裝的這般要強,人活一輩子,到哪兒都戴著一副面具,不會累嗎?”
她只是擔憂,現在與微說話方式有些問題。
說到底文妃這么多年來捧殺,巴不得蕭與微變成人人唾棄的公主。
所以從未約束過公主,更不曾告訴她,與人說話的時候不可專橫霸道,也要多多去考慮一下身邊的人。
例如先前楚玉瑤見到了蕭與微對她的老嬤嬤一番懟,說什么不要嬤嬤攙和她的事兒。
可說到底……
老嬤嬤不還是為了她好嗎?
“你記住,永遠都不要對你愛的,還有愛你的人說那些傷人的話,不然你會將你的愛人推得越來越遠,如果言不由衷那就閉嘴。”
楚玉瑤將她面前擺著的實木箱子給搬了過來。
里面滿滿當當,叮鈴咣當一大箱子全部都是先前蕭景珩命人給她鍛造的首飾。
她先前倒也不是不舍得給,只是還需再試一試。
軍機處也不能夠確保萬無一失真的沒有一點問題。
剩下的這些都是楚玉瑤已經審視過了,可以用的,沒有什么大問題。
“這個暗器是在這,對嗎?”
蕭與微對這些東西似乎有著超出常人般的敏銳度。
她勾唇狡黠一笑,順勢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戒指。
伴隨著蕭與微撥動戒指的動作,楚玉瑤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的耳畔響起了‘嗖嗖’兩聲。
蕭與微無名指上佩戴的那一枚戒指,飛射而出。
“哇,我第一次見著,原來暗器還可以長成這樣子呢!”
她歡喜若狂般,直接上前一步緊緊地抱著了楚玉瑤。
試問普天之下,有誰能夠這般關心她的安危呢?
她父皇的后宮中有著這么多的女人,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孤身一人前往江南營救太子的。
這后宮中沒有不透風的墻,到底這些人是不愿去找還是真的不知道?
蕭與微緩緩轉過身來,眸色負責的望著楚玉瑤:“等會,你將你這些用來防身的暗器全部都給了我,那你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