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聽過,鄢陵郡出去不過五十里便有一處,城池那里還有些糧,若是明日天黑前當真沒有任何動靜,便悄悄地叫人將糧送來。”
楚玉瑤那雙眼睛里此時寫滿了寒氣。
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能自亂陣腳。
好在上天垂憐。
楚玉瑤這兒還沒叫人去外調糧,這背地里的下家就有些繃不住了。
這送信的折子隔著后墻直接扔進了劉青山的院子里。
而如今的劉青山早已被楚玉瑤管控起來,這劉家也不過是楚玉瑤的暫避之處。
“還當真是被你說中了,這些人真來了。”
楚玉瑤面色平常。
旁邊的蕭與鄢卻是喜出望外。
“既然有消息,還不趕緊查?將這些人揪出來,他們一定有糧草的路子,若不然劉青山他們也會餓死的。”
只是這話才剛出口,就又獲得楚玉瑤一記白眼。
蕭與鄢見楚玉瑤事事料事如神,此刻也不好多說,只能把頭埋的低低的。
幸好楚玉瑤念在他是一門真心為了城中百姓,也沒在過多責備。
“既有消息便趕緊去追吧。”
楚寒得了吩咐,立刻行動起來。
楚玉瑤的一盞茶還沒喝完,這楚寒就從外面折返了回來。
同時手里更提著一人臉上早已掛了彩,一副狼狽的樣子硬是被丟在了地上。
“你是誰?怎么會在劉……”
后話還沒說完,男人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本想前來送信,可沒想到卻被人捉了。
再看看這些人身上的氣質顯然不是等閑之輩。
楚玉瑤居高臨下的瞪著此人。
“說說看你是為誰賣命,我留你一條生路,不與你追究。”
抓住這些小嘍啰沒用,關鍵是要抓出背后的主家。
楚玉瑤的心里已有大概的想法。
誰知這些人竟真的能豁出命去。
聽楚玉瑤這話,對方竟像是聽了什么可笑的笑話一樣冷笑出聲。
“你當真覺得我會為了一條命而做出背叛之事?”
楚玉瑤眉頭一緊。
只朝著楚寒的身上送去一個眼神,對方立刻明白過來,手刀直接砍在了男人的肩頸處。
真力道卡的正好,只要中了對方短期內便再無行動的能力。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鮮血從嘴中流出,瞬間染紅了衣服,男人的眼眸瞪得老大,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反倒是解脫時的從容。
楚寒上前仔細的檢查,最終無奈搖頭。
“折騰半天,竟只等來一個死人。”
蕭與鄢心中多少有些氣餒。
而楚玉瑤則緩緩站起身:“有時候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可要比一個滿嘴謊話的活人更加有用。”
說話間楚玉瑤已然來到這人的跟前。
男人的眼眸瞪得老大,卻早已沒了行動的能力。
楚玉瑤只覺看著心煩,單手掃了對方的眼睛后便在身上翻找著。
這些人行動身上除了重要之物是絕不會攜帶的。
能叫人付出生命的代價,這玄鐵礦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大的陰謀?
楚玉瑤不敢細想,卻還是在對方的身上仔細查看。
而一塊玉佩很快便落到了楚玉瑤的手里。
江南玉佩拿在手中仔細瞧著楚玉瑤的面色沉了許多。
“南陽,陳家。”
這南陽城正是楚玉瑤先前所想的唯一退路。
這兩城之間相隔較近,地勢卻截然不同。
南陽城是一處從未曾有過任何災害的城池,只要成熟不是個利欲熏心,會將百姓逼上絕路的,多半是無功無過,混過幾年后便被調去別處。
原本想著,鄢陵郡的糧草不多,或許可以叫人偷偷的從南陽城調運過來。
卻沒想到這南陽城是主動撞到她面前的。
而如今的城守,正是姓陳。
“這倒是有趣了。”
如今鄢陵郡情況復雜。
若是立刻前去南陽城仔細徹查,鄢陵郡之內指不定會出什么事。
沉思片刻后,楚玉瑤心中有了個大概的想法。
“楚寒,你去一趟。”
楚玉瑤聲音平常:“低調的進了城,再打著京官的旗號,大張旗鼓的去陳家我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有幾分膽子。”
楚寒只一秒便明白了,立刻答應。
而早已心急如焚的蕭與鄢這會兒也是不假思索。
“我隨你一同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太想趕緊做成一件事了。
楚玉瑤指片刻沉思難得點頭答應了。
主要是叫他留在玄鐵礦上,也實在是沒什么作為。
楚寒可是跟隨在自已身旁最為得力的暗衛。
由他在,蕭與鄢就算是惹下塌天大禍,也有人能將爛攤子收拾了。
也該讓這個不成器的太子出去好好歷練一番了。
“今夜啟程,最晚明日午時便要回來。”
楚玉瑤說著又特地叮囑一句。
“不僅糧草要回來,人也要平平安安的。”
言外之意,便是讓楚寒多加照顧蕭與鄢。
楚寒心領神會。
蕭與鄢則像是個莽撞小子那樣急急忙忙的出了門,挑了一匹馬便趕緊走了。
“我生出的兒子怎會一步步被外人調教成這樣?好歹還分個善惡,知道好歹,就是這習性……”
楚玉瑤說著長嘆口氣,這茶也是有些喝不下了。
出了鄢陵郡,外面是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
楚寒行走在這樣的地方,依舊如履平地,眼神中沒有半點恐懼,全是為主子做事時的決絕。
相比之下,蕭與鄢卻拿不出同樣的氣魄。
反倒是不經意間放緩了速度。
“太子不曾習得馬術?”
楚寒的話讓蕭與鄢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誰說的?你怎么忘了我是與你們一同……”
“既是如此,為何如此拖拖拉拉?”
楚寒卻語氣沉了一大截:“做事要英勇果斷些,更不能因一時的膽怯耽誤了大事,若不然便不要出城。”
說完楚寒刻意將速度加快了些,愣是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一大截。
“她身邊的,怎都是這個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