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棠樾一陣心驚肉跳,差點脫口而出是哪個殿下,卻在意識到韓貴妃還沒走遠時,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話。
幸好韓貴妃沒有注意到。
棠樾跟著藍衣太監(jiān)走出去一段路,才問道:“攝政王殿下要我去哪?”
“王妃到了就知道了!”藍衣太監(jiān)彎著腰,態(tài)度非常恭敬。
棠樾見藍衣太監(jiān)神色沒有變化,這才稍稍放心。
正好她也想找容煜問個清楚,便一路跟著藍衣太監(jiān)到了一處臨水的小榭。
“殿下就在里邊!”藍衣太監(jiān)恭聲說完,便退下了。
棠樾微微皺眉,不知道容煜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剛剛他不是和皇帝一起離開的嗎?為何要她來這里?難道皇帝也在?
懷著疑問,棠樾提起裙擺,走入敞開的大門。黃梔和紅綃也想進去,卻被兩名侍衛(wèi)攔住了。
“小姐?”黃梔有些擔(dān)心。
“你們在這等我!”棠樾拍了拍黃梔的手,目光從紅綃面上掃過,紅綃正盯著水榭在看,察覺到棠樾的目光,立刻低下頭。
棠樾剛進水榭,門就在身后關(guān)上,眼前霎時陷入黑暗。
但是只一瞬,面前便亮起了一盞宮燈,宮燈依次亮起,照亮了一條長廊。
“王妃,這邊請!”
棠樾剛在心里暗諷一句故弄玄虛,緊接著便暗暗捏緊了手指,心臟也跟著收緊。因為她聽見了慘叫聲,就在長廊兩邊,似乎有人在受刑,慘叫聲有男有女。
難道這里是容煜設(shè)的詔獄?
還真有可能!
誰不知攝政王大權(quán)獨攬,不但統(tǒng)領(lǐng)禁軍,就連司禮監(jiān)也在他勢力范圍之下,錦衣衛(wèi)就是他的爪牙,最擅長的就是羅織構(gòu)陷,極刑拷問。
但這里可是皇宮,容煜已經(jīng)膽大包天到將詔獄設(shè)在皇宮里了?
“殿下,王妃來了!”棠樾正沉思著,一道陰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她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詔獄長廊的盡頭竟然是一間雅室,而且這雅室空間很大,四周掛著幔帳,墻壁上是書架,擺放著各種書籍,靠窗有一張軟榻,軟榻前垂下的是一丈千金的鮫綃,小幾上還擺滿了果子糕點,就連盛放水果的托盤都是純金打造,鑲嵌紅藍寶石,極盡奢侈。
“王妃可是在怪本王昨夜沒有與王妃洞房?”容煜見著棠樾進來,那雙妖異的眸子便掠了過來,語氣涼薄中透著戲謔。
棠樾一驚,這才看見換了身月白衣袍的容煜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上,身邊圍著幾個紙人一般表情木訥的太監(jiān),一個打扇,一個倒茶,還有兩名宮女正給他捶腿。
雖然已經(jīng)見過不止一次,心里也早有了準(zhǔn)備,這就是個能用美色殺人的妖孽,但棠樾此時看到容煜,還是有那么一瞬間的怔住。
委實是,眼前的男人太好看了,棠樾一時詞窮,不知該用什么語言才能描述出這樣的靡麗。
“嗯?”容煜淡淡抬眸。
“不敢!”棠樾趕緊垂眸收斂心神,她巴不得容煜永遠別跟她洞房。都知道他是必死之人了,她可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感情,肉體也不能浪費!
容煜揮了揮手,太監(jiān)和宮女立刻恭敬地退到一邊,水墨畫一般精致的眼眸凝在棠樾面上,“王妃可是有什么問題要問本王?”
棠樾咬了咬牙,本就一肚子疑問,既然容煜都開口了,那她自然不客氣。
“王爺真的認(rèn)識我娘嗎?”
“當(dāng)然!”容煜沒想到棠樾會懷疑這個,他挑眉,“我不但認(rèn)識你娘,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那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流著鼻涕泡呢!”
棠樾俏臉一僵。
容煜見棠樾一臉吃癟的表情,頓時哈哈大笑,“你還真信了?”
棠樾:“……無聊!”
容煜動作優(yōu)雅而慵懶地從軟榻上坐起來,朝棠樾招手,“過來!”
棠樾猶豫了下,一時沒動。
容煜雖然沒什么動作,但他身邊那幾個面涂白粉的太監(jiān)卻立刻抬頭朝棠樾看來。
棠樾心頭一驚,不等容煜再開口,她走了過去,很自然地坐在軟榻邊緣,和容煜對視。
“你果真是個膽大的,和你娘一樣!”容煜似乎心情不錯,靡麗的眼眸打量著棠樾。
棠樾卻蹙了蹙眉,“王爺能否告訴我,為何要接受太后的賜婚?”
“本王送你的馬車為何不坐?”容煜不答反問,問這話時,他雙眸凝視著棠樾,那眼神像是有鉤子一樣。
棠樾眼皮跳了跳,磨著牙說道:“太招搖了,出去怕被暗殺!”
“哈哈……”容煜似乎沒想到棠樾會是這個理由,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棠樾覺得容煜的笑聲很刺耳,有什么好笑的?她說錯了嗎?那么華麗的馬車,一出去就能被認(rèn)出來,那些攝政王的死對頭們,還不上趕著來暗殺她?
“王爺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本王想接受賜婚便接受,哪來的為什么!”容煜的回答很狂妄。
棠樾張嘴,容煜卻突然伸出長指點在她唇上,“如果你還想多活幾天,有些問題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知道嗎?本王的小棠棠!”
小棠棠?這什么惡心的昵稱!
但是容煜的話卻還是讓棠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在她對上容煜那雙仿佛浸了墨一般的眼睛時,只覺得他眸光幽邃,仿佛極黑的潛伏著無邊危險的深淵,讓人之是看一眼,便為之心膽生寒。
“行了,本王還有奏折要批,王妃就先回去吧!”容煜長指往下,改點棠樾嘴唇為撫,似乎覺得很有趣,又捏住了她臉頰。
棠樾身體一僵,動也不敢動。
“送王妃回王府!”容煜最后還是松開了棠樾。
內(nèi)侍遞過去帕子,容煜接過,仔細地擦拭起手指。
“王妃,請!”
棠樾才松了口氣,見狀登時眼睛冒火,這大妖孽,自己要捏她臉,竟然還嫌她臟?
她瞪了容煜一眼,氣呼呼扭頭就走。
容煜抬眸,望著棠樾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棠樾剛出雅室,便見長廊一側(cè)的暗門開了,里面的慘叫聲無比清晰地傳出,忽然,棠樾渾身一震,身上汗毛猛地豎了起來,這慘叫聲,怎么聽起來那么像柔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