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黃梔幾人的滿臉震驚和不可置信,棠樾聽到魏老夫人這話,一點都不意外,甚至臉上還浮現(xiàn)出笑容。
“樾姐兒,你已經(jīng)嫁入攝政王府,往后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你嫡姐嫁了謝家,是代你去受苦了,于情于理,你都該補(bǔ)償你嫡姐。今兒個老身就做主,也不需要你將你從母親那拿走的嫁妝全部歸還,只要你還一半,如何?”魏老夫人見棠樾笑,頓時心里有底了,她對自己在侯府的權(quán)威還是很自信的,小輩們就沒人敢不聽她的話。
齊嬤嬤和梁嬤嬤聞言全都變了臉色,更不用說紅黃白青四個丫鬟,全都被魏老夫人說出的話氣到了。
怎么能有人把無恥的話說得這么理所當(dāng)然?
“祖母真會說笑,與謝家有婚約的本就是姐姐,如何能說姐姐代我嫁謝家受苦?”棠樾語氣淡淡的,上輩子,她牛鬼蛇神見得多了,魏老夫人這種段位,委實不算什么。
“這不重要!”魏老夫人不滿道:“歸根結(jié)底,你能嫁入攝政王府,都是你嫡姐的功勞,現(xiàn)在只是讓你拿出一些錢財補(bǔ)償她而已,怎么,你連祖母的話都不聽了?”
“祖母慎言!”棠樾目光一冷,“我能嫁攝政王殿下,是因為太后娘娘下了賜婚懿旨,怎的倒成了姐姐的功勞?”
“那我倒要問問,姐姐有什么本事能讓攝政王殿下屈尊降貴娶我?”
“祖母小心禍從口出,被人灌了迷魂湯而不自知!”
“你——”聞言,魏老夫人臉色青白交錯的,很是惱怒。
秦二夫人這時假惺惺說道:“母親,不如這件事就算了吧,就當(dāng)是芷兒命苦,嫁了謝家這樣的人家……”
“不行,不能算了!”魏老夫人眼一橫。
秦氏說得對,六丫頭確實太目無尊長了,竟然當(dāng)眾指責(zé)自己的祖母!今天不殺殺她的威風(fēng),她還不知道誰才是侯府的老祖宗!
想到這,魏老夫人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磚,嚴(yán)厲道:“六丫頭,今天你必須答應(yīng)!你娘沒生兒子,她留下的財產(chǎn)本就應(yīng)該是侯府的!你母親心善,都給了你,但做人不能忘本!六丫頭,侯府把你養(yǎng)大,你怎么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做那不忠不孝之人!”
梁嬤嬤嗤笑一聲,見老夫人惱怒的目光看來,她忙掩著嘴,打了個哈哈,說道:“老夫人,老奴雖然愚笨,卻也是知道大雍律法規(guī)定,女子出嫁,那嫁妝都是私產(chǎn),不說先夫人有女兒,就是沒女兒,那嫁妝也是要還給娘家的。怎的到了你們侯府,這規(guī)矩竟然凌駕于大雍律法之上了?老奴倒是頭一次聽說女子的嫁妝是屬于夫家的!”
老夫人雖然在侯府里橫行霸道慣了,但她也聽出來梁嬤嬤這話的嚴(yán)重性,當(dāng)即有些心虛,“老身可沒這么說!老身的意思是丹靈在這里沒有娘家——”
“先夫人雖然沒有娘家,但她不是有女兒嗎?于情于理都該是女兒繼承母親的嫁妝,哪有二夫人和二夫人的女兒繼承的道理?”梁嬤嬤毫不客氣地說道。
秦二夫人和棠云芷一聽這話,臉色頓時無比難看,這老婆子是拐著彎在罵她們!
“你,你一個奴婢,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魏老夫人惱羞成怒,“這就是你們攝政王府的規(guī)矩?奴婢也敢越過主子說話?”
梁嬤嬤看了眼棠樾,見棠樾沒說話,嘴角一勾,說道:“回老夫人的話,我們雖然是奴婢,但也是攝政王府的奴婢。我們家王爺說了,誰敢對我們王妃不敬,管他是天皇老子,也決不能讓我們王妃受欺負(fù)!”
“老夫人若是有意見,大可去找我們王爺告狀去!”
棠樾挑眉,容煜真這么說?
“你,你——”魏老夫人這回是真被氣得要吐血了,一個兩個的奴婢都敢指著她鼻子罵,氣死她了!
“老夫人!”侯府的丫鬟婆子,還有秦二夫人都趕緊上前給魏老夫人拍胸口順氣。
秦二夫人還不忘指責(zé)棠樾,“王妃就這么縱容一個奴婢欺辱老夫人嗎?”
正在這時,外面有下人喊道:“老夫人,侯爺來了!”
魏老夫人一聽靖陽侯來了,立馬喘得更厲害了,歪倒身子,呼天搶地的,“兒啊,我的兒啊,你可來了,你再不來,老身要被人欺辱死了啊!”
靖陽侯最是孝順,一進(jìn)來便聽到魏老夫人說什么死,頓時嚇了一跳,“母親這是怎么了?不是才回來,怎就不舒服了?都愣著干什么?快拿我的牌子去請?zhí)t(yī)!”
棠云芷趁機(jī)說道:“爹,祖母這是被六妹妹氣的!”
靖陽侯光顧著魏老夫人,此時聽棠云芷提起,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棠樾也在,他皺了眉頭,“怎么回事?”
棠云芷避重就輕說道:“祖母只是說希望我們姐妹和睦,六妹妹就縱容下人指責(zé)祖母,這才把祖母氣倒了!”
“是這樣的嗎?”靖陽侯冷冷看向棠樾。
“父親認(rèn)為呢?”棠樾似笑非笑地問。
魏老夫人這時叫得更大聲了,“哎喲,哎喲老身被氣得心口疼,子孫不孝,侯府有災(zāi)啊!”
秦二夫人聽到魏老夫人這話,嘴角頓時一僵,老太婆好端端的這是在詛咒侯府?
靖陽侯忙回頭去安撫魏老夫人,一邊對著棠樾斥責(zé):“樾姐兒,不管你現(xiàn)在身份如何尊貴,總越不過一個孝字,去跟你祖母賠個不是!你縱容下人指責(zé)祖母的事,為父就不追究了!”
棠樾笑了,只是笑意未達(dá)眼底,聲音清冷,“父親問都不問,就認(rèn)定是我的錯?”
靖陽侯皺眉,“母親被你氣成這樣,不是你的錯還能是誰的錯?”
棠樾說道:“父親怎么不問問祖母一回來就派人去王府叫我過來所為何事?”
靖陽侯不傻,聽棠樾這么一說,也覺得不對,當(dāng)下狐疑地望向魏老夫人。
棠樾可不會給魏老夫人狡辯的機(jī)會,“祖母剛剛說,我能嫁入攝政王府都是姐姐的功勞,還指責(zé)我搶奪了姐姐的嫁妝,又說我娘留下的嫁妝本該是侯府的,要我至少還一半給二夫人!若是不還便是不忠不孝!”
說到這,棠樾嘴角微微勾起,“父親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嗎?”
靖陽侯聞聽此話,面色猛地一變,“胡說八道!”
魏老夫人立馬昂起脖子,得意地望著棠樾,她就知道兒子回來一定會給她撐腰。
誰知靖陽侯轉(zhuǎn)頭就訓(xùn)斥起她來,“母親這是受了哪個刁奴的挑唆,給我查出來,亂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