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一眼就瞅見站在醫院大門口的朱豪，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袖子往上一擼，沖到醫院門口伸手就往朱豪胸口推了一把：“朱豪，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來看你的小本子親爹？”
朱豪被推得往后踉蹌了一步，站穩了身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陳大牛，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我來這兒跟你沒關系！”
“還跟我沒關系？”
陳大牛雙手叉腰，眼睛死死地盯著朱豪：“怎么著，是不是又琢磨著怎么往小陽身上潑臟水？我告訴你朱豪，你那點小把戲……”
“大牛。”
林陽的聲音從后面傳過來。
陳大牛回頭看了一眼，往旁邊讓開半步。
林陽走到朱豪面前，淡淡的說道：“你應該是來找我的吧，有事？”
朱豪的眼神在林陽臉上掃了一圈，又瞥了眼旁邊的陳大牛，這才開口：“林陽，借一步說話。”
“有話就在這兒說。”
陳大牛搶先一步擋在前面，冷哼道：“誰知道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樣！”
“直說。”
“我趕時間。”
林陽也點了點頭。
朱豪捏著拳頭想了許久，才抬頭看著林陽：“我可能被踢出局了。”
陳大牛一聽，頓時笑了出來：“踢出局？朱豪，你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點？你那店都關門好幾天了，崔明都在作坊那邊當老板了，你現在才知道踢出局了？”
朱豪臉色陰晴不定，沒接陳大牛的話，只盯著林陽：“林陽，我想跟你談筆生意。”
“生意？”
林陽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路燈下緩緩散開：“什么生意？”
“你幫我拿回麻辣兔頭店。”
“只要店能拿回來，我讓紅山實業占股百分之三十。”
朱豪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地說道，似乎是做了什么違背祖宗的決定一樣，相當艱難。
“為什么覺得我能幫你拿回來？”
林陽淡淡的吸了口煙，說道。
“因為你現在是清白的。”
朱豪盯著林陽，沉沉地說道：“泉野小次郎被打的真相，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只要你把真相捅出去，公安局那邊……”
“我們已經捅出去了。”
陳大牛打斷他，臉上帶著譏諷的笑，“朱豪，你還不知道吧？崔明那孫子已經被抓了！他親口承認，泉野小次郎的傷是他打的，就是為了演苦肉計，把你踢出局，順便陷害小陽！”
朱豪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崔明被抓了？”
“不然呢？”
陳大牛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們大半夜跑醫院來是干啥？就是來告訴泉野小次郎那王八蛋，他的好戲演到頭了！”
“果然是他們。”
朱豪的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身體輕微一顫。
許久，朱豪才緩過勁來。
他抬頭看著林陽，繼續說道：“林陽，事到如今，我認栽，你覺得剛才的提議如何？”
“不怎么樣。”
林陽彈了彈煙灰，靠近朱豪幾步：“你現在沒資本跟我談股份，更沒資本談收購。”
“我可以幫忙！”
朱豪往前一步，聲音有些急促，“我知道崔明和泉野小次郎很多事！只要你愿意，我幫你一起扳倒他們！股份……股份可以再談！百分之三十不夠，那就百分之四十五！”
“朱豪，你還沒明白。”
“崔明已經進去了，故意傷害罪加上誣告陷害，判個兩三年跑不了。”
“泉野小次郎涉及外賓，處理起來麻煩點，但遣返是肯定的。他投在你店里的錢，很可能都要撤回去。”
“你那麻辣兔頭店，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此時的朱豪才想明白，神色頓時慌了：“林陽，你有什么條件你說，股份我們還可以再談！”
“沒有談的必要，除非你愿意讓我們紅山實業全資收購你的店，而且價格肯定低。”
林陽瞇著眼睛盯著朱豪，繼續說道：“你店里有兩套設備，加上市中心的店面，還有你這幾個月攢下來的口碑。這些加起來，值點錢。”
“林陽，你比泉野小次郎也好不到哪里去，落井下石！”
朱豪臉色陰沉，低聲說道。
“總之一句話，給你一星期時間考慮。”
“如果你愿意就來公司找我，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讓你當個店長之類的。”
林陽笑道。
“什么？！”
陳大牛一聽就炸了，“小陽你瘋了？讓這白眼狼當店長？他之前怎么坑你的你忘了？”
林陽擺了擺手，示意陳大牛先別著急，抬頭盯著朱豪：“你自己考慮。”
朱豪冷哼了一聲，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陳大牛沖著朱豪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裝什么大尾巴狼！窮志氣！”
等朱豪走遠了，陳大牛才轉回頭，一臉無語：“小陽，你到底咋想的？為啥還要給朱豪機會。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往死里坑咱們？”
林陽掏出煙盒，又點了根煙：“不是給他機會，是盤活袋裝麻辣兔頭。”
“啥意思？”
陳大牛皺著眉頭。
“朱豪在金川市干了這么長時間麻辣兔頭，有名氣，有經驗，對市場也熟。”
“要是他愿意當店長，咱們再派個可靠的人過去，一個管生產銷售，一個管財務人事。”
“朱豪就是個職工，翻不起什么浪。但對咱們麻辣兔頭店來說，能省不少事兒，也能更快打開市場。”
陳大牛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林陽說得有道理，但對于朱豪當初離開公司的那副架勢還是耿耿于懷：“那也太便宜這小子了！”
“生意場上，利益最重要。”
林陽拍了拍陳大牛的肩膀，“走吧，回家。”
……
四天后，紅山實業辦公室。
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屋里暖洋洋的。
崔亮拿著個文件夾，站在林陽辦公桌前，興奮地說道：“林老板，生產線全部調試完畢！昨天下午進行了第一次試生產，這是樣品！”
他說著，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兩個紅油鮮亮的麻辣兔頭，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辦公室。
林陽拿起一個，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然后掰下一塊肉放進嘴里。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崔亮緊張地看著林陽。
陳大牛也湊過來吃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味道沒問題，和西川那邊的標準一致。肉質也夠嫩，辣度和麻度都剛好。”
林陽把剩下的兔頭都遞給了陳大牛，讓他幫忙吃完。
聽到林陽的認可，崔亮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林老板，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準備正式投產了？”
“還差最后一步。”
“等拿下朱豪的麻辣兔頭店和那兩套設備，就能全面開工。”
“他那邊的設備是現成的，拉過來調試一下，三天之內就能投產。”
林陽的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林陽順手拿起聽筒：“喂，我是林陽。”
“林老板，是我，姚振邦。”
電話那頭傳來姚振邦的聲音。
“姚隊長！”
聽到姚振邦的聲音，林陽大概已經猜到了一些，“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對。”
“崔明的案子判了，故意傷害罪加上誣告陷害，判了兩年。”
“泉野小次郎那邊，估計這幾天就會遣返回國。他投在朱豪店里的資金，也要全部撤回。”
雖然林陽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是親自從姚振邦口中聽到，還是很高興的：“太好了！姚隊長，這次真多虧你了，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應該的。”
“那我先忙了。”
看著林陽掛了電話，陳大牛湊了過來：“小陽，姚隊長說啥了？”
“崔明判了兩年，泉野小次郎要遣返，投資也要撤走。”
林陽看著窗外，喃喃道，“現在就等朱豪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