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過來的女尸,兩只眼睛還大睜著,顯然是剛剛落氣,瞳仁還轉向月棠的方向。
只是身體很快已經一動不動,一探氣息,已經全無。
“這,這不是紫宸殿那個宮女嗎?”
昨日跟隨月棠到過城樓的侍衛脫口而出。
“我們中計了!”
月棠緊緊攥著劍柄,站起來:“撤!”
侍衛說的一點沒錯,方才被黑衣人凌空拋過來的這道黑影,正是昨日在城樓之下離奇失蹤的阿言!
她不該出現在這里。
更不該死在自己的劍下!
從先前那批黑衣人夜闖王府開始,
四方侍衛再不猶豫,紛紛熄滅火把,朝著墻外翻去。
可剛等他們躍到墻上,往下跳去的身勢卻又全都收了回來。
四面墻下站滿了禁衛,舉高的火把照亮了他們的身影,為首高頭大馬上的兩個人,面目被照得極致清晰,赫然是皇城禁衛中的兩個副指揮使!
在看到月棠的那一剎那,兩個副指揮使的其中一個立刻舉高了長劍:“殺進去!”
月棠不假思索后退,轉身跳回了院子里。
“郡主!”
侍衛們紛紛圍上來。
月棠飛快環視了一圈四面,隨后落在方才最后的黑衣人退走的那個方向,當機立斷:“派出幾個人,即刻追上去,能夠抓到那人最好,抓不到,就往太傅府去,在外頭等我!”
侍衛們分工極細,一聲令下,立刻走出了四個人,兩個在前,兩個在后,照著指定的方向突圍。
而與此同時,南面外圍的宮廷禁衛已經沖破廟門,率先舉著火把沖進來了!
已經有侍衛主動前去阻攔。
但對方來者有上百人之眾,闖進來是遲早的事!
月棠攥緊劍柄,眼望著愈來愈近的燈火。
這畫面多么像不久之前,他們栽贓穆晁和梁昭,被禁軍營的高賀以及兵部侍郎追到河邊龍王廟將他們逮個正著的情形?
阿言出現在這里,一定是被人劫持。
此前她一直提防著這是沖著晏北來的,沒想到目標根本不是晏北,而是自己!
挑中了阿言下手,矛頭又是指向她月棠,首先就排除皇帝。
再次排除沈太后。
剩下就只有穆昶了!
阿言是皇帝真正信任的蘇家的人,穆昶被皇帝騙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恨?
殺了阿言,也等于是平了穆疏云被殺之屈!
殺蘇家的人,穆昶沒有手軟的道理。
而阿言死了,皇帝一定需要給蘇家一個交代!
死在月棠的手里,皇帝的怒氣也就會全數轉移到她的身上。
連蘇子旭也會針對起她來!
這一手借刀殺人,對穆家來說百無一害!
“郡主,他們已經攻進來了!”
隨著侍衛焦急的高喊,禁衛軍已經攻入了方才黑衣人們躲藏的大殿。
如果不能在他們攻到之前提前離開,那等待月棠的就是洗不掉的殺人的罪名。
而四面圍著這么多的禁衛,也不可能不著痕跡的出去!
況且她就是走了,尸體也在此處,已經被人目睹,也無可狡辯。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她快速走到了墻頭下,吹了個哨,舉劍翻了出去。
墻下等待著他們的自然是高舉的刀劍。
但憑圍在身旁的二十多個侍衛,撕開一道口子來也不在話下。
月棠只圖沖出去,并不戀戰,帶隊趕來的另一個副指揮使舉著劍擠到了人群前面,高聲大喊:“永嘉郡主,你謀害紫宸殿的宮人,即便是走,也無法擺脫罪行!
“請你隨我們回去,聽候皇上審判!”
月棠沉聲:“想抓我,有本事你拿著證據來追!”
說完她一劍劈出去,那副指揮使下意識往后一仰,面前便出來了一條空隙。
月棠伺機而過,沖出胡同,喊殺聲逐漸遠去,隨后是侍衛們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郡主!”
“先回府,把魏章喊回來!”
下完了命令,她直接回了端王府。
韓翌和蘭琴都聽到了訊息,站在院子里,一看月棠沖進來,不約而同迎上去:“出什么事了?人抓到了嗎?”
“穆老賊給我挖了坑,他把阿言劫持了出來,讓她死在了我的劍下。
“禁衛軍堵住了我,如今我已經背上了劫持紫宸殿宮人并且殺人的罪名!”
蘭琴二人大驚:“那阿言是蘇家的人,穆老賊如此喪心病狂,他不想活了嗎?”
月棠道:“他既然知道皇帝身邊有了蘇家,自然知道穆家徹頭徹尾就是皇帝的墊腳石。
“他就是不喪心病狂,等待他的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如今讓阿言死在我的手上,讓皇帝和蘇家來對付我,無論是我輸了,還是皇帝蘇家輸了,于他而言有什么損失?”
蘭琴急得咬破了嘴唇:“當下又該如何是好呢?要不,我們去找王爺過來?”
“那你就正中了穆老賊的下懷,你忘了眼下他還正攛掇著皇上拿我們的把柄?”
月棠說完,發紅的雙眼看向他們:“眼下要想逆轉局勢,要么是抓住穆昶從宮中劫人的證據,要么是以毒攻毒,直接從根源上打擊目標的軟肋!”
“軟肋?”蘭琴快速看了一眼韓翌,然后道:“穆家的軟肋,不就是他們扶持了一個假皇子做皇帝嗎?
“只要拿到了這個證據,不但穆家蹦噠不起來了,就連皇上也得受制!”
“可問題是目前我們沒有證據!韓翌急道:“禁衛軍已經殺過來了,即便他們不敢強闖王府,也一定會去稟報皇上。
“等到皇上一下旨,郡主恐怕就只剩逃亡這條路了!”
“郡主!”
魏章帶著人從外頭趕來,幾個箭步就沖到了跟前:“外頭的禁軍已經守住了門口,還有人往皇宮方向報訊去了!
“算算腳程,最多一個時辰,宮里就會來人!
“該怎么辦,得趕緊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