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的時候，他想到女朋友就在對門，于是發了條消息：“開門！”
他沒敢開燈，躡手躡腳地出門。
突然聽到樓下客廳里傳來一聲咳嗽。
丁明禮竟然還坐在沙發上，鐵青著臉。
陳小凡趕忙撓撓頭，尷尬地笑道：“丁叔叔，我上廁所。”
丁明禮一指道：“廁所在那邊，你走錯方向了。”
丁笑笑開門走出來，笑著道：“要不要我帶你去？”
“不用，謝謝，”陳小凡瞪了她一眼，去廁所待了一會兒，回房間睡覺。
過了沒十分鐘，他手機收到丁笑笑發來的短信：“老丁回屋了，開門，別開燈。”
他把門打開，丁笑笑像泥鰍一樣鉆了進來，撲到他的身上，輕輕拗一把他胳膊道：“剛才老丁大概已經猜出來了。”
陳小凡一邊上下其手，一邊道：“反正木已成舟，老丁知道了又怎樣？
說不定過幾天他就當外公了。”
“你個壞蛋，我可不想這么快生孩子，”丁笑笑掏出一盒杜蕾斯，塞到他手里道，“以后用這個……”
兩人干柴烈火一般，又纏到了一起……
……
……
周六，楊立新依然去了辦公室。
今天大部分人都不上班，整棟樓上空蕩蕩的。
上午的時候，他接到損友戴宇寧打來的電話。
“老楊，我聽說你還在折騰呢？”
戴宇寧道，“趕緊收手吧。
已經沒用了。”
“你什么意思？”楊立新道：“怎么就沒用了？”
戴宇寧道，“你不就是盯上了精神文明獎，那筆返還稅收？
我們縣駐省辦，聯系到了省精神文明辦一位姓聶的處長。”
“聶處？你確定不是在罵人？”楊立新道。
“我跟你說正經的，那位領導真的姓聶，是處級干部，”戴宇寧道，“聽聶處長透漏，今年評比打分已經結束了。
不好意思，我們就卡在第二十名上。
你現在，就算再努力也白搭了。”
“你這消息屬實？”楊立新的心里頓時沉了下去。
戴宇寧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正因為咱們是老同學，我才提醒你的。
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
反正我們是入圍了，我得好好想想，這兩個億怎么花？
要不我擴建一下中心廣場，建個面子工程？”
楊立新氣惱道：“你故意在我面前嘚瑟是不是？
我這里正等米下鍋，連整修學生校舍的錢都沒有，你跟我炫耀什么中心廣場？”
戴宇寧揚揚得意道：“那沒辦法，有錢就是任性。
我們縣的校舍，去年就整修完了，現在的確沒什么緊要花錢的地方。
結果省里又返還兩個億。
我這有錢花不出去，可太難受了。
你大概體會不到，這就是幸福的煩惱吧。”
楊立新聽著對方囂張的話，氣得咬牙切齒道：“姓戴的，你這家伙太可氣了。
知道我現在沒錢，還在這里刺激我。
有句老話送給你，別看今天鬧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
希望與你共勉。”
戴宇寧哈哈大笑道：“我隔著電話都能聞到濃濃的酸味。
錢是硬道理，掌管一個縣，跟管一個家是一樣的。
兜里有錢，心中不慌。
兜里沒錢，再發橫也沒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真的會謝。”
楊立新掛斷電話，心中難以平復。
戴宇寧刺激他，倒在其次。
若對方說的是真的，精神文明辦的評分早已經結束，那兩億的稅收返還也就泡湯了。
全縣整修校舍的計劃，也將落空。
他轟轟烈烈搞了這么一場運動，卻什么都沒撈到，必然會被人笑話雷聲大，雨點小。
他越想越不甘心，把電話打到辦公室。
值班秘書程立恒接通了電話道：“楊書記，陳主任歇班了，您有什么指示？”
楊立新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六，他吩咐道；“收拾收拾，跟我去趟省城。
另外通知駐省辦，讓他們邀請一下精神文明辦的領導。
級別越高越好。”
程立恒雖然已經年過三旬，但卻歸陳小凡領導。
他試探著道：“要不要給陳主任說一聲，他現在應該也在省城。”
楊立新沒好氣地道：“大周末的，陳主任現在估計跟女朋友在一塊兒呢，打擾他干啥？
再說，縣里設駐省辦是干嘛用的？
每年花費大量經費，不就是為了跟省里各部門聯絡？
現在不用他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楊書記說的是，我馬上跟金主任聯系。”
程立恒掛斷電話，立即聯系縣駐省辦主任金應俊。
縣駐省辦由副書記李國興負責，所以金應俊也是李國興安排的人。
楊立新立即帶著程立恒去往省城。
他要做最后一搏，看看省辦是不是真的已經打完分。
要是已經打完，他們縣還有沒有其他任何一絲機會。
一路上，楊立新坐在后排緊繃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程立恒坐在副駕駛上，也不敢多插嘴。
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駐省辦駐地。
這里從外面看，是一座五層樓的三星級賓館。
門前是一座并不寬的街道，屬于鬧中取靜的路段。
但賓館后面有個獨立院落，旁邊專門裝修出幾個豪華包間，有獨立的廚師和服務員，是為了邀請省里領導用的。
楊立新下車之后，駐省辦主任金應俊帶人迎了過來，滿臉堆笑道：“楊書記，您好。
這還是您任書記以來，第一次蒞臨駐省辦指導工作。
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您請明示。”
楊立新擺了擺手道：“廢話少說。
讓你邀請的精神文明辦領導，辦成了沒有？”
金應俊面露難色道：“楊書記，那個部門的領導比較難請。
您也知道，他們的大領導陳華修主任的父親，就是咱們的老書記陳老。
所以那個部門的領導都高傲得很。
不過我還是排除萬難，請到他們辦公室的一位黃科長。
他答應今天晚上來赴宴。”
楊立新皺了皺眉頭道：“才請到一位科長？”
金應俊道；“能請到科長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還是我動用了好多關系，這才聯系到。
要不然的話，想約他們部門的人吃飯，簡直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