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拿著手機，聽著陳老的話，同時找了支簽字筆，將聽到的內容記錄下來。
陳老敘述的內容可是絕密文件，每一個字都非常寶貴。
只要了解了那些老干部的喜好，能投其所好，就讓他們順心。
當然，陳小凡已經被李群山排除在接待人員之外，這些內容極有可能用不上。
但是有備無患，萬一用上了，不至于手足無措。
陳老在電話里絮叨道：“考察團里有個叫王春泉的，那老家伙好喝兩口，幾乎無酒不歡。
保健大夫讓他戒酒，他還跟人急。
他長著一個酒糟鼻，很好認。
還有一個叫胡中奎的老家伙，他特別愛吃。
尤其對地方美食感興趣，我跟他當年曾經共事了十幾年，他工資的三分之一都花在了吃上。
我再看看名單，這個叫趙南鄉的，他跟我一樣，是個棋迷，我跟他還提起過你。
這個高湛軍，他愛攝影。
對了，這個老高跟你爺爺共事多年，你爺爺跟他應該很熟悉……”
陳老對著名單絮絮叨叨，把考察團每一個人的脾氣秉性都說了出來。
畢竟他也是考察團一員，要不是身體不適，這次也就跟著來了。
之前，他們這個團，已經去過無數地方考察過，彼此之間已經非常熟悉。
陳小凡將那些內容一一記錄。
陳老最后說道：“你一定要記住。
他們這些老家伙，雖然現在退休了。
但在職時，每一個都算身居高位，見多識廣。
所以那些高樓大廈，高精工廠，根本吸引不起他們的興趣。
你林州的工業能力和城市建設再發達，還能跟京城魔都相比？
要提起他們的興致，必須讓他們看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最好在其他城市看不到的。”
陳小凡皺了皺眉頭道：“我們這里有什么東西，是其他大城市沒有的？”
“你平常那么聰明，怎么突然笨了？”
陳老沒好氣地笑道：“我聽說你做的那個高科技農業，就在全國獨一份。
還有垃圾發電廠，桃源村的旅游產業，這些項目雖然都不起眼，但一定能讓那幫土包子眼花繚亂。
他們要是還敢挑理，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直接坐車去林州罵他們去。”
“那倒不至于，”
陳小凡沒好意思說，這次接待，自己被排除在外，根本就沒排上號。
……
翌日。
午后兩點。
林州賓館。
李群山焦急地搓著手，對隨團的省老干局副局長溫孝淮道：“溫局，考察團真的不準備繼續參觀下去了？
按照行程，我們下午將參觀我市人民廣場在建工程。
這可是我省目前設計，單體最大的休閑廣場。
工人們翹首期盼，等待領導們前去視察講話。”
溫孝淮道：“我剛才問過老領導們，他們都說累了，準備下午在賓館休息，不準備出去了。”
“老領導們，是不是對我們的行程安排不滿意？”
李群山記得直撓頭。
接待這幫曾經位高權重的領導考察團，他算是煞費苦心。
不止提前設計好了路線，用以展示林州自改革開放以來，所取得的經濟成就。
而且早就下達通知，讓所有企業做好接待工作。
并且沿線所有街道，都臨時管控，商鋪必須更換統一的招牌，以給老領導們留下深刻印象。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幫老領導們上午考察了林州鋼鐵集團，林州化工集團，這兩個超大型國企。
中午在五星級大酒店吃了一頓豪華接待宴，回到下榻的賓館之后，便誰也不肯出門了。
溫孝淮嘆口氣道：“根據這幫老領導們的表現來看，恐怕的確是不太滿意。
我聽他們商量，下午不準備出去，晚飯也就在賓館里泡面湊合一頓，明天一早就準備去臨海市。”
“啊？怎么會這樣？”
李群山聽了這話，感覺五雷轟頂一般。
他著急地道：“我安排的線路，展現了我們林州市多年來的工業成就，所參觀的都是我們最現代化的支柱產業了，老領導們難道不喜歡這些？
午餐也都是聘請的國宴大廚過來親自操刀。
晚上我們也安排了豐盛的宴席，王書記也準備前來敬一杯酒。
老領導們卻要在賓館吃泡面？
這讓我跟王書記如何交代？”
溫孝淮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提醒一句，這些老領導們都是從位高權重的崗位上退下來的。
他們在位時，什么大廣場，大企業沒見過？
說句不好聽的，你林州這廣場和企業，說不定還沒有他們在位時，親手主抓的規模大呢。
你就讓他們去看這個？
當然，我這也是純屬猜測，就當咱們閑聊，你別往心里去。
既然領導們明天就要走，我該回去趕快準備了。”
他說完，轉身進到賓館內。
為了讓考察團免遭打擾，整個賓館的頂層已經全部清空，并由便衣警察把守，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上來。
李群山愣在原地，跟秘書大眼瞪小眼，感到腦袋比籮筐還大。
本來考察團在林州預留了兩天的行程。
他還準備在這兩天里，大展人格魅力，跟這些老領導處好關系，爭取成為將來的政治資源。
可是萬萬想不到，老領導們只參觀了一上午，吃了一頓午飯，就感覺厭煩了。
不止下午不肯出門，連兩天的行程，都縮減為一天。
確切地說，只是一上午。
晚飯更準備用泡面湊合。
這顯然傳達出不高興的態度。
他想了想，只能硬著頭皮，給市委書記王君承打電話，如實稟報現實情況。
“王書記，您好！”
“群山，上午老領導們參觀得怎么樣？中午用餐還滿意吧？”
王君承信心滿滿，充滿熱情。
李群山嘆口氣道：“王書記，恐怕有些出乎我們預料之外。
老領導們下午不準備出門了，還準備明天就走。”
“什么？”
王君承聲音驟然拔高，吃驚道：“今天上午可是出現了什么變故？
有沒有人阻攔車隊，或者其他事件，惹老領導們不高興？”
李群山道：“沒有啊，一切都很順利。
用餐的時候，他們也都贊不絕口，還說謝謝我們款待。
可是回到賓館午休之后，就都變了。
他們還說，晚飯也不用準備，直接在賓館吃方便面，湊合一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