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們按動電警棍上的開關，強大的電壓激發出明亮的火花，發出刺拉拉的響聲。
“臭小子，我勸你別在這里鬧事。”
朱而立獰笑道：“我們這可是精神病院.
連那些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都能應付自如，還能收拾不了你？
實話告訴你，那個姓顧的女人我知道，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她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你識相點，就趕緊走，少惹火上身。”
陳小凡審時度勢一下，的確不能跟對方玩硬的。
要不然那電警棍招呼到身上，誰也受不了。
莊萍嚇得臉色慘白，躲在他后面，偷偷拽一拽他的衣服，小聲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里可是精神病院。
對付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都很有經驗，更何況咱們這些普通人。
要不先離開，等明天早上再說吧。”
陳小凡看了看表，說道：“顧嬈是一個正常人，被關在精神病院里，兒子又在醫院昏迷不醒，肯定一分鐘都很難熬。
必須今晚上就把她救出來。”
朱而立聽了陳小凡的話，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那就不用跟他客氣了。
直接上手段，趕出去。”
“不用，我只是借你們這地方，打個電話。”
陳小凡淡淡地道。
朱而立輕蔑地道：“看來，你還覺得認識幾個大人物。
那就給你時間，讓你隨便打電話。
不過我提前警告你，這件事，水太深。
你不要事情沒辦成，還把自己搭進去。”
“我謝謝你提醒。”
陳小凡琢磨，這件事直接找劉金環，有點兒高射炮打蚊子，用不著那么高的領導。
更何況已經這個時間了，半夜打電話，終究不好意思。
他于是打給了林州市衛生局局長陸進一。
青山精神病院既然是醫院，都歸衛生局管。
而劉金永，正是分管衛生局的市領導。
所以陸進一之前，刻意巴結過陳小凡。
雙方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電話接通之后，陳小凡客氣道：“陸局，不好意思，這個時間打擾你休息。”
“陳主任，咱們兄弟之間，就不用說那些客套話了，你這會兒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說吧，什么事？”
陸進一態度熱情爽快。
如今劉金永在市府的地位水漲船高，各級單位都看在眼里。
而陳小凡作為劉金永的心腹，而且背后還有更粗的大樹，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有這么好的接觸機會，誰不想提前巴結一下？
陳小凡道，“事情是這樣的。
我有個親戚，被強行關進了精神病院。
我想咨詢一下，精神病院關人，需要什么程序？
我應該怎樣，才能把人救出來。”
“哪個精神病院，這么大膽子？”
陸進一怒道：“是咱們第四人民醫院么？
我馬上打電話，讓他們放人。
隨意關人，簡直翻了天了。”
陳小凡趕忙解釋道：“我不是在林州。
我現在在臨海市的青山醫院。
我親戚被關在這里。”
“臨海？”
陸進一聽到，不在自己管轄之下，認真解釋道：“精神病院強行收留病人，首先要經過有資質的專業醫院，對病人進行鑒定，并出具報告。
若證明病人有傷害他人傾向，或者有自我傷害傾向，報請人民法院審判，才有資格強行收留。
要不然精神病院能強行抓人，那還不亂套了。
您親戚既然已經被強行收留，應當也是走了這一套程序。”
陳小凡道，“我親戚根本就沒病。
她兒子從滑梯上摔下來，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她怎么可能傷害別人，或者自我傷害？
她只是一個瘦弱的女士，又能去傷害誰？”
“那就有些問題了。
不排除醫院誤診，或者刻意打擊報復的可能。”
陸進一道，“陳主任，您現在，就在青山醫院是么？”
“對，”陳小凡道，“我怎樣才能找到證據，證明我親戚，精神沒有問題。”
“尋找醫療方面的證據，必須專業的人才能做到。”
陸進一道，“陳主任，您在那里等一下，我馬上帶幾個人過去，幫您處理這件事。”
他心里明白，陳小凡這么晚給他打電話，是真心求他幫忙。
這么好散播人情機會，他當然不能放過。
陳小凡道，“陸局，會不會太麻煩？”
“不麻煩，”陸進一道，“其他市不敢說，但在臨海，那就跟在咱們林州一樣。
臨海市的衛生局局長韓飛，那是我醫學院住了五年上下鋪的同學，關系比親兄弟還親。
我老婆還是他介紹的，是他老婆的親妹妹。
所以我們是連襟。
他老家就在我們林州，家里人生病、住院、找專家，我忙前忙后幫了不少。
我讓他辦這點事，他肯定得幫忙。
您在那里稍等，我們馬上就到。”
“好的，謝謝。”
陳小凡簡單說了一句。
欠下這個人情，將來肯定是要還的，不用說得太多。
掛斷電話之后，旁邊的朱而立冷笑道：“怎么著？
這么晚了，有沒有人肯搭理你？”
陳小凡也不跟他爭執，淡淡地道：“等著看。”
過了約有一個小時，時間來到了午夜十二點。
朱而立打著哈欠，不耐煩道：“你找的人到底來不來？
要是不來，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睡覺。”
他們精神病院雖然開設急診科，但晚上一般沒什么人，在這里值班的醫生都可以睡覺。
可是陳小凡到來，讓他們非但沒法睡，而且還要讓保安在這里待命。
所以大家全都煩了。
其中一個實習醫生道；“主任，要不趕緊把他們弄走吧，困死了。”
朱而立咬了咬牙，對陳小凡道，“我對你已經很寬容了，你要是再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哥兒幾個，五分鐘之后他要還是不走，那就直接清走，別影響咱們睡覺。”
他最后那句話，是跟幾個保安說的。
保安也已經困得夠嗆，打著哈欠，按動手中電警棍威脅道：“好，我是一會兒也等不了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眼看過了五分鐘，保安們正準備強行驅離的時候，突然院內刺眼的車燈照射進來。
有幾輛轎車在院內停下，從車上走下幾個穿行政夾克的中年人，倒背著手，大踏步走了進來。
朱而立本來還想趕緊睡覺，可是看見來人，不由愣在當場，吃驚道：“韓局長，您怎么來了？”
原來，為首的行政夾克，正是臨海市衛生局局長韓飛。
市內所有醫療衛生機構，都在其管轄之下。
就算人民醫院、中心醫院這樣的三甲醫院院長見了，也得畢恭畢敬。
更何況青山醫院只是偏精神醫療的專業醫院。
平常韓飛這樣的領導，根本就不會來這里。
可是沒想到如今，竟然半夜出現在急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