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歌筷子,僵硬在了空中。
而后咧嘴笑道:“其實我才是真的妖歌,那個‘我可智’并不算真的我,你明白吧?”
胖嬰點了點頭,提起酒壺給兩人倒酒。
又道:“所以我可善,如今真的去給道人守祖墳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畢竟他那個人……,挺能惹事的!”
妖歌舉起酒杯就飲,語氣低沉:“如今道人山的天,似要變了,只是下一步如何,我目前也洞悉不清,所以靜觀其變就好?!?/p>
胖嬰又問:“國師大人,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您之父親不是什么星官嘛,為何你就成了這道人山國師?那您爹呢?”
然而。
妖歌僅抬手指天,滿口笑而不語。
就這般。
道人山這一年,于一種無聲且沉悶氛圍之中度過去了,而新一年伊始,各地之祟禍愈發頻繁,甚至以往多出現傳說之中的大祟。
也開始頻頻出現,且專門害人。
如‘福來了’,如今幾乎每日都會現身,且叩門之聲異常暴戾,甚至演都不演,直接讓人開門出來送死,像是自已受了什么無法言語之憋屈,才導致性情大變一般。
此外。
道人山各地道奴百姓,拜佛也愈發的勤了,甚至不少人已是一日一拜,虔誠到令人發指,又好似這所謂的燒香拜佛,是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指望了。
而胖嬰。
終于拉扯出了一行人馬,開始游蕩于道人山各地,也帶著豢人宗之名,終于開始響徹起來。
或是他趣味使然。
他麾下之人,皆是如他一般的打扮,頭戴紅帽,身披白袍,寓意……也沒什么寓意,反正就是夠獨特,很醒目。
“大人!此人將一半大女嬰殘忍分食,非是他家里揭不開鍋,不吃人不行,而是這人本就性情若癲,想著吃人玩玩兒。”
此刻。
聽著麾下之人稟報,胖嬰問:“食人之人,道奴還是道人?”
“回大人,是道奴,畢竟敗類惡人,哪里都會有的。”
“曉得了!”,胖嬰點了點頭,又吩咐道:“既然如此,將這人化成一頭肥母豬,你再牽一頭公種豬,一起交于喪女的那戶人家,并告訴他們,待這頭母豬下了幾窩豬崽子之后,直接殺掉吃肉即可?!?/p>
而后,他一對目光狠凝。
“只是……,爾等千萬記清楚了,我等只豢人,不吃人,哪怕是吃人所化之獸同樣不行!”
漸漸。
春日已逝,夏風帶煞。
整個道人山之中,已然一副風雨欲來之相。
且更有一事,被吵得沸沸揚揚,道人山各地皆知,那便是道人山三十年一次……擓羊之節。
定在秋日八月十五,一年最是羊肥之時。
且不少城池之中,已為此在緊鑼密鼓準備著,道人們個個喜上眉梢,道奴百姓們則個個目露惶恐,不知道咋回事兒的他們,自然又去拜佛祈佛垂憐,且這已成了……他們唯一之慰藉。
周斬城之中。
道玉手持畫中燈,現身于此,身旁作陪的,則是此城上任一年的道人司命官,且一副卑微討好之色,哪怕身前之人修為遠不及自已。
此刻。
道玉手中翻動書冊,面露笑意道:“沒曾想,這周斬大人同樣愛書,閣樓之中所藏之書冊,竟有不少是未現身世間之孤本?!?/p>
一旁司命官道:“你隨意就可,本官得去準備擓羊節了!”
道玉見此,將入目所見之書全部收起。
說道:“大人,我與你同去吧!”
怎料司命官搖頭拒絕,說道:“按山主們定下之規矩,未滿一百歲的道人,是不能參加這擓羊之節的,所以你莫要為難我了……”
……
道人山,祖墳之地。
盜蛋者晨不動,早已離去多時。
唯剩李十五在此,獨自面對諸墳。
“活的,道人們的祖墳是活的?”,李十五捏著下巴,依舊佝僂著背,于一座座墳墓之間不停溜達著。
依稀記得去年之時。
晨不動將幾座道人祖墳弄開,墳中并不是人族一般的腐朽枯骨,而是一種更龐大、更粗、更怪異的一種骨頭,根本不像是人族的。
最關鍵是。
哪怕墳中皆是白骨,偏偏這些白骨依舊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自行不停長大著,甚至有的已經長成了十丈之高的類似巨人一般的骨架。
“怪了,竟是連骨頭都會長……”
“這也難怪,這里的每一座墳堆,都造得如此之大了。”
“所以道人們見得‘道’,究竟是什么,才讓他們生出如此變化?”
李十五絞盡腦汁,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過了片刻。
他隨意找到一處墳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墳碑之上,雙手撐著下巴,口中嘆了又嘆,他已經入這道人祖墳之地一年了,這也是他頭一次被困一地方這么久過。
自然,種仙觀除外。
“白晞算是傳道者級生靈嗎?晨不動弄不弄得死紙道人?潛龍生比起聽燭孰強孰熱?黃時雨咋還不去死?”
李十五口口聲聲念叨著,反正他每日都在思索這些,稀里糊涂,迷迷糊糊,暈頭轉向,最終忍不住夢著,若是他們每個人都伸長脖子給自已砍該有多好。
偏偏。
也就在這時。
他眼神猛地一晃,而后一雙瞳孔,就般毫無征兆的,化作一對明晃晃骰子,且不停跳動旋轉著。
不止如此。
于他腦海之中,一道道明悟不停升騰而起,讓他解封了一件又一件事,如要怎么做?又究竟該做什么?
“他娘的,不會這么扯吧!”
李十五猛道一聲,從墳碑之上一躍而下,眼神之中滿是荒唐且難以置信之意。
他之目光,更是不停打量這一座又一座墳堆,口中怔愣一聲:“賭……賭之三局,祖墳風水局?又名……十族壓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