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人死盡了，連帶著營養(yǎng)艙當中沉睡的人。
他們走的沒有一絲痛苦。
這是黎梟所能為他們做的最后一件事。
“謝謝……你們……給予……解脫……”
恍惚之間，黎梟似乎聽到了一聲聲感謝，可隨著一個恍惚，聲音盡數消失不見。
巴比倫，覆滅！
期間，白毅和黎梟刻意避開了舊蓋亞所處的位置，在做完手頭的事情后，他們來到一個艙門前。
“還能行嗎？”
白毅看向黎梟，后者笑了笑。
“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了，再撐一會兒還是可以的。”
得到他的肯定后，白毅打開了艙門。
入眼的，并不是舊蓋亞的尸體，而是兩個近乎化為光人的機鎧體。
米迦勒·萊昂！
蚩尤·昆吾燼日！
兩人的轉變并不完全，這一點，從他們看到白毅和黎梟后展露出的敵意中就可見一斑。
白毅正要跨步向前，卻被一旁的黎梟伸手攔下。
他轉過頭，那隱隱散發(fā)著光芒的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我來吧，你正好保留一下精力。”
白毅眼神微變，但最終，他還是什么都沒說，默默地退了出去。
與之相對的，黎梟一步踏出。
轟——
三具機鎧體猛地碰撞在一起，劇烈的打斗聲響徹巴比倫內部。
也幸好空間站的內部空間足夠大，再加上黎梟有意避免，才使得三人戰(zhàn)斗的余威沒能拆掉空間站。
這一戰(zhàn)，黎梟傾盡了全力，炙熱的大劍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兩人不停揮舞，并沒有光柱出現，這是因為他不想因為戰(zhàn)斗將空間站擊碎。
他得為白毅鋪路。
萊昂和昆吾燼日略顯狼狽的躲閃著，雖然他們的神智已經近乎泯滅，就連記憶也與空間站中的光人們糾纏在一起。
但身后的艙體中那冥冥之中傳來的親近感，讓他們和黎梟一樣，下意識的不愿使出大范圍的殺傷性攻擊。
這對擅長群攻的萊昂來說異常難受，他的大半手段都被封禁，只能和黎梟貼身肉搏。
又因為蚩尤和米迦勒兩件機鎧的性能本就弱于燭龍，所以他們的抵抗顯得是如此的艱難。
所幸雖然意識快要消失，但兩人的戰(zhàn)斗經驗卻得以保留，再加上大部分記憶的相通，使得他們的配合十分默契。
可即使如此，勝負的天平也在向著黎梟傾斜。
糾纏中，萊昂一招不慎，整個人失去平衡。
呲啦——
黎梟抓住了這一機會，眼神一凝，隨后毫不猶豫地一劍刺穿了眼前這個與他合作了不知多少次的老友。
劍身接觸部位瞬間融化成鐵水，正當黎梟想要抽劍時，萊昂的兩只手卻死死地抓住了黎梟握劍的手。
與此同時，昆吾燼日閃身來到黎梟身后，他對準了黎梟的頭顱，手中大戟猛地揮下！
叮——
戟刃和黎梟的脖頸輕輕碰撞，發(fā)出“叮”的一聲。
昆吾燼日并沒有痛下殺手。
他和萊昂同時怔在原地，似乎得到了什么極為震撼的消息。
在舊蓋亞的污染之下，黎梟記憶的一部分被投射到了萊昂和昆吾燼日腦海當中。
于是，他們終于知道了黎梟的真實目的。
哐啷！
昆吾燼日手中的大戟脫手，兵器與地面碰撞，發(fā)出尖銳的脆響。
眼淚從兩人眼中流出。
見此情景，黎梟自然明白了原因。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巨劍，將不再抵抗的兩人一劍梟首。
米迦勒·萊昂，死亡！
蚩尤·昆吾燼日，死亡！
……
察覺到戰(zhàn)斗聲音的消失，白毅再次打開艙門，走了進來。
兩具機鎧體的尸體以及黎梟的巨劍散落在地上，而黎梟本人，則毫無風度的靠墻而坐。
白毅沒有說話，默默地走到黎梟身邊，盤腿坐下。
“喏。”
他從戒指中取出一根特制的香煙，遞給黎梟。
這是他專門從庚壹那里薅的，身為第七科科長，能被他鐘愛的東西自然不是凡品。
實際上，這是由第六科研發(fā)出來的特殊香煙，可以短暫的讓人放空自已，并集中精神，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副作用。
其中，庚壹手里的更是特供版，一般人別說抽了，連見都沒見過，就連他自已也沒有多少。
從庚壹手里搶過來后，白毅一直舍不得抽。
“這是？”
黎梟有些好奇的接過，白毅沒有解釋，而是給自已也拿了一根，隨后開啟沸血，將其點燃。
見狀，黎梟也有樣學樣的點燃香煙，然后把它放進了嘴里，學著白毅那樣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狠狠地嗆到了。
見此情景，白毅臉上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他頂著黎梟那懷疑的眼神，淡定的抽著。
看到白毅沒有任何不適，黎梟又將信將疑的吸了幾口，慢慢的，他也適應了下來。
片刻后，香煙燃盡。
“我現在精神了不少，真是好東西，還有嗎？”
黎梟看著手里的煙蒂，詢問道。
“只要你跟著我，這東西管夠。”
白毅淡淡開口。
“呵呵呵……”
聞言，黎梟輕笑幾聲：“聽起來真不錯，但還是算了吧！”
白毅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他繼續(xù)說道：“跟著我，你也能成為上位種，甚至比那還強，到最后，你甚至能將他們從時間中撈回來。”
此話一出，黎梟并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立刻拒絕，似乎是在思索著這一提議。
最終，他笑著搖了搖頭：
“那不代表著你也能把我撈回來嗎？”
“自已的事情自已做。”
“這么絕情？”
“嗯。”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一直都是。”
“懷特，我累了。”
黎梟平靜的說了一句，算是徹底打消了白毅的想法。
白毅沒有再說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叫白毅。”
后者笑了：“很高興認識你，白毅。”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身上拿出了一塊用手帕包著的，損毀的靈魂條。
“白毅，在將我的靈魂條損毀后，麻煩把我們埋在一起，最好是在一個星空璀璨的地方。”
他如是說到。
白毅沒有說話，而是再度拿出了整整一盒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梟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毫無疑問，這是他這段時間最開心的一刻。
好半天之后，他終于止住了自已的笑意。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剩下的事情我已經幫不上忙了，只能勞煩你動手解決一下。
這段時間太難熬了，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動手吧，白毅。
我們四十八億年后再見！”
他笑著說出臨終遺言。
于是，
黎梟，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