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下,云巔餐廳的私人包廂,整個金斯伯最奢華的餐廳,【亞當重錘】占股百分之七十以上。
空氣里流淌著舒緩的、價格不菲的背景音樂,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水晶吊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昂貴的座椅和實木餐桌上。
白毅坐在座位上,顯得有些局促。他穿著一件干凈的淺色襯衫,頭發不算太長,露出清晰的發際線和飽滿的額頭。
身材即使在校服的遮掩下仍舊難掩挺拔的身姿和結實的肌肉。他雙手抓著精致的水晶杯子,眼睛盯著杯子里的水。偶爾會飛快地瞟一眼對面的女人,又迅速垂下,似乎是在害羞。
他看的是宋佳佳。
在被自報家門的她攔下來后,白毅就跟著她來到了這家餐廳。
此刻宋佳佳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短裙,將她身體那玲瓏的曲線完美襯托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職場銳氣,頭發一絲不茍地綰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設計簡約卻價值不菲的鉆石耳釘。
她妝容精致,眉眼間透著干練,嘴角習慣性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和白毅偷偷打量不同,宋佳佳光明正大的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火熱,將白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都收入眼底。
一個學生。
根據這一路白毅的表現,宋佳佳在心里初步打下一個標簽。
青澀、緊張、空有一副老天賞飯吃的出色皮囊和偶然獲得的、頗具潛力的力量,但內在看起來好懂多了。
她最喜歡這種類型。
“別緊張,白毅同學。”宋佳佳開口,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令人放松。
“你應該知道,我們【亞當重錘】一直很關注有潛力的年輕人,尤其是像你這樣,在‘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的。”她特意在關鍵時刻上加了微妙的語氣。
白毅的臉似乎更紅了些,他低下頭,聲音不大:“只是湊巧。”
“湊巧?”宋佳佳笑了,笑容極具誘惑力,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絲淡淡的香水味。
“可不僅僅是湊巧呢。我們做了背調的。哦,別誤會,這是正規的背景評估。”她語氣輕松,仿佛在聊家常。
“從你意外獲得那奇特的……【白狼】?不用在意,這是我隨便起的名字。英雄武裝開始,到后來用它在舊城區當了一陣子,嗯,【狼狗俠】。
挺可愛的名字,幫助鄰里,抓小偷,解決流浪貓狗爭端……”
“宋、宋女士!那都是以前不懂事胡亂起的名字,也沒做什么!”白毅猛地抬起頭,臉頰漲得通紅,他急急地打斷,眼神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揭開黑歷史的慌亂。
看到他這反應,宋佳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了然,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魅惑。
果然,年輕,臉皮薄,過往的“黑歷史”是輕易就能拿捏的軟肋。
她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視線掠過白毅因為羞澀而更顯生動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這張臉,這副身材,再加上那能制造【蒼白騎士】這種轟動效應的潛力,真是撿到寶了。”
宋佳佳在心中暗笑,但嘴上卻沒有停下,甚至帶上了一絲哄孩子的感覺:“呵呵,別介意,誰都有中二的時候嘛。正是這些經歷,才顯得真實,可愛。”
說著,她放下酒杯,目光在白毅臉上流轉:“說起來,白毅同學這張臉,不去當偶像真是可惜了啊!”
白毅似乎被這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看得發毛,他迅速移開視線,抓著杯子的手微微握緊,完全是一副未經世事、被成熟女性調侃得手足無措的大男孩模樣。
看到這,宋佳佳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警惕心?或許有一點,但終究太嫩。她不再迂回,從隨身攜帶的昂貴手包里,取出一個看似普通的銀色U盤,輕輕推到白毅面前的桌布上。
“不過,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做事嘛,有時候難免會留下些小尾巴。”
她的聲音依舊魅惑。
白毅看著那U盤,臉上露出些許茫然和不安。
宋佳佳用眼神示意包廂內壁掛的顯示屏。白毅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去打開了它。屏幕亮起,宋佳佳用手機熟練地操作了幾下。
一段有些晃動的監控畫面開始播放。看環境,是一個鐵箱子當中,時間顯然是凌晨時分。
畫面上,兩個身影湊得很近,正是白毅和他的“英雄武裝”小白,他們圍在一個關押著異魔的籠子面前,聲音被處理得很清晰:
“外表要比這種異魔更嚇人,散發出的壓迫感要更強……”這是白毅的聲音,冷靜而條理清晰,與此刻害羞的他判若兩人。
“嗷嗚!”小白揮了揮爪子,恐怕除了白毅,沒人能聽懂它說了什么。
白毅點了點頭:“蒼白騎士的出場時機是關鍵,我會計算好受傷程度,既要慘烈,又要能站得起來,到時候你就偽裝成異魔……”
宋佳佳沒有繼續看下去,而是選擇了跳轉。
于是畫面一轉,視頻變成了一段模糊但能辨認出是環帶的夜間監控。幾個極其刁鉆的角度中掃過的鏡頭捕捉到了白毅那快速移動、巧妙避開主要監控點的身影。
但仍有那么一兩個瞬間,他卸去偽裝、露出側臉的片段被定格下來。
視頻結束。
包廂里一片死寂,只有背景音樂還在無知無覺地流淌。
白毅僵在原地,背對著宋佳佳,肩膀似乎微微繃緊。剛才羞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面孔。
宋佳佳欣賞著白毅,緩緩起身,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不緊不慢。
她走到白毅身側,目光掃過屏幕上定格的、他冷靜的臉,又看向此刻仿佛被抽走力氣的青年,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白毅同學,你的計劃很精彩,執行力也不錯,還知道避開大部分常規監控,這份警惕心,在年輕人里算很難得了。”
她微微歪頭,靠近他一些,氣吐幽蘭:
“但,還是太過稚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