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清楚殷無離是用怎樣逆天的方式將三七從生死邊緣拉回來、重塑神魂、鎮壓暴走力量的,她也從不多問,她看得懂殷無離眼底的絲絲波瀾,也明白每個人心底都有不愿輕易展露的秘密,有獨屬于自已的堅守與隱忍,既然他選擇將所有風雨藏起,那她便默契地不去探尋,只安安心心守著眼前這份歲月靜好。
三七很快跑到秦晚面前,小小的身子停住,仰著一張白嫩圓潤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秦晚,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呆萌又討喜。
他小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蹦跳著晃了晃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秦晚說話,滿是依賴與親近。
“老大,我好想你啊。”三七清脆地開口,聲音脆脆的:“老大,我記得我們不是在那個什么正陽派嗎?為什么我會暈過去呀?”
他的話剛說完,一聲格外清晰、格外響亮的,咕嚕一聲,突然從他小腹里傳了出來,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明顯。
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兩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三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圓圓的眼睛猛地睜大,小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一副懵懵的、不知所措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用小手飛快地捂住自已的肚子,耳朵尖“唰”地一下染上一層淺淺的粉色,連脖頸都微微發燙,窘迫又委屈地癟了癟嘴,圓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看上去又可愛又好笑。
“老大…”三七小手轉了轉:“我肚子好像餓了…”
秦晚看著他這副窘迫又呆萌的小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的溫柔更濃,伸手輕輕揉了揉三七柔軟的發頂,指尖觸感軟軟的,像揉著一團棉花。她溫聲細語地安撫道:“餓了對不對?我們三七辛苦啦,沒關系,老大馬上給你買好吃的。”
三七抬起頭,水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秦晚,滿是期待,小眉頭也舒展開來,捂著肚子的小手都輕輕放松了些,一副眼巴巴等著投喂的小模樣:“唔,老大最好了!”
秦晚笑著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開外賣軟件,毫不猶豫地給三七點了一整份超大份的KFC全家桶,金黃酥脆的原味雞、噴香多汁的漢堡、酥脆可口的薯條、香甜軟糯的蛋撻、冰涼爽口的可樂,還有滿滿一盒上校雞塊,應有盡有,滿滿當當,全都是三七愛吃的東西。
她知道三七胃口好,又剛經歷過一場身體的耗損,定然餓得厲害,便直接點了最足量、最豐盛的一份,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捧到這只小個子面前。
“點好啦。”秦晚收起手機,笑著捏了捏三七白嫩的臉頰:“一大份全家桶,全都是你的,一會兒就送到,管夠吃。”
三七一聽“全家桶”三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嘴角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咧得大大的,開心得原地輕輕蹦了兩下,小手興奮地揮了揮,所有的窘迫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滿滿的歡喜與期待。
他捂著肚子,小臉上滿是甜甜的滿足,軟糯地喊著:“謝謝老大!我最愛老大啦!”
陽光透過醫院走廊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一片。殷無離緩步走到兩人身邊,垂眸看著眼前歡喜雀躍的三七,墨色眸底的寒冰徹底消融,只剩下一片沉靜如水的溫柔。
沒過多久,病房外便傳來了輕快的敲門聲,外賣員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說是餐品送到了。
三七一聽見“餐品”兩個字,原本乖乖坐在病床邊小凳子上的身子猛地一彈,像被按動了開關的小玩偶,立刻蹦起來就要去開門,小短腿邁得又急又快,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堂。
秦晚笑著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胳膊,怕他莽撞撞到門,起身走到門口接過了沉甸甸的外賣袋,金黃的包裝隔著袋子都能聞到濃郁誘人的香氣,那是炸雞獨有的酥脆焦香,一飄進病房,瞬間勾得三七的小肚子又不爭氣地輕輕叫了兩聲。
他踮著腳尖湊到秦晚身邊,小腦袋拼命往袋子里探,烏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抹亮眼的金色,鼻尖還輕輕翕動著,像只聞到肉香就挪不開步的小獸,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吹散了這股讓他魂牽夢繞的香味。
秦晚將全家桶輕輕放在病床中間的小餐桌上,一層層打開包裝,金黃酥脆的原味雞、圓鼓鼓的漢堡、撒滿椒鹽的薯條、奶香四溢的蛋撻,還有油亮鮮嫩的上校雞塊依次展露出來,熱氣裹挾著香氣在小小的病房里彌漫開來,每一樣都戳中了三七的喜好。
三七趴在桌邊,小胳膊撐著桌面,下巴幾乎要抵到桌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桶里的炸雞,那目光亮得驚人,滿滿都是對肉的渴望,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連睫毛都因為太過期待而輕輕顫動著。
他小手攥著一次性手套,笨拙卻飛快地往手上套,指尖都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小嘴巴微微張著,嘴角隱隱有要流口水的跡象,呆萌又貪吃的模樣可愛到了極致。
似乎好長時間沒有吃過了,滿眼都是對肉的渴望。
“吃吧,慢慢吃,沒人跟你搶。”秦晚將最大塊的原味雞遞到他手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三七接過炸雞的瞬間,眼睛彎成了兩道甜甜的小月牙,立刻張開小嘴輕輕咬下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咔嚓作響,鮮嫩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好吃得他眼睛都瞇了起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拼命點頭稱贊,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囤滿食物的小倉鼠,咀嚼的動作慢騰騰、軟乎乎的,每一口都吃得格外滿足、格外香甜。
他一邊吃,一邊不忘抬起頭,對著秦晚露出一個沾著些許碎屑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聲音被食物堵得悶悶的,卻依舊甜軟動人。偶爾吃到太燙的地方,他還會輕輕皺起小眉頭,張開小嘴呼呼地吹氣,小臉蛋鼓成一團,呆萌得讓人心尖一軟。
病房的另一側,殷無離緩步走到窗邊,秦晚也輕輕走了過去,兩人并肩站在灑滿陽光的窗臺前,刻意放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埋頭大吃的三七。
窗外的天光溫柔灑落,將兩人的身影勾勒得柔和,空氣中除了炸雞的香氣,還縈繞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殷無離墨色的眸底依舊凝著對三七的沉重可抬眸看向秦晚時,眼底多了幾分沉靜的鄭重和暗藏的溫柔,他目光落在走廊盡頭,聲音壓得極低,清潤低沉,只有兩人能聽見:“接下來,要去點蒼派了是嗎?”
秦晚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頷首,她早有預料,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戒備更嚴、底蘊更深的點蒼派。
只是不等她開口,殷無離接下來的話,讓她心頭輕輕一沉。
“這一次,不能帶三七去。”
簡簡單單七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殷無離的語氣平靜,卻藏著極致的低沉與慎重,他垂眸看了一眼病房里吃得不亦樂乎的三七,眸底的眼色更沉,那是將所有危險都隔絕在外的決絕。
秦晚聞言,指尖輕輕攥了攥,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她沒有多問,卻早已在心底猜到了緣由。
此前在正陽派,三七那突如其來的異變,她一輩子都忘不掉,明明是軟糯懵懂的小小少年,身上卻驟然爆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跨越萬古的滄桑與威壓,那股力量冰冷、厚重,帶著毀天滅地的漠然,與平日里呆萌無害的他判若兩人,連她都在那一瞬間感到了心悸與不安。
三七的身體里,藏著她看不懂的秘密,而殷無離,是唯一守著那個秘密的人。
哀牢山一行,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殷無離也從未提及遇見玄霄的事,那些兇險、那些博弈、那些為了護住三七而付出的代價,他全都獨自藏在了心底,只字不提,只給所有人留下一片安穩。
有些事,不必說破,秦晚懂,殷無離也清楚,這份默契,成了兩人之間無需言語的堅守。
“我明白。”秦晚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卻堅定,她抬手撫了撫自已的心口,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釋然:“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等三七吃完,我會安排人,送他回秦家好好休養,絕不會讓他卷入半點危險。”
她說完,緩緩抬眸,清澈的目光直直望向殷無離,眼底帶著幾分擔憂,也帶著幾分篤定。
點蒼派不同于青城與正陽派,身為老牌宗門,防備森嚴,高手如云,內里盤根錯節,暗藏的兇險遠比前兩處多上數倍,稍有不慎,便會陷入絕境。
而且點蒼派也一定收到了青城派和正陽派已經被覆滅,想必后面一定有玄霄的身影。
她輕輕蹙了蹙眉,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切:“點蒼派的危險,遠比青城、正陽兩派更甚,防備也重了數倍,我們此行,必定步步艱難。”
話音頓了頓,秦晚的目光微微一柔,輕聲問道:“你要不要與我一起去?”
殷無離緩緩垂眸,深邃的墨眸靜靜落在秦晚的臉上,臉色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遲疑,清冽低沉的聲音,像山間清泉落石,溫柔卻無比堅定地回蕩在兩人之間:“當然,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短短八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如山,藏著傾盡所有的守護,藏著不離不棄的承諾。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秦晚身上,墨色眸底沒有波瀾,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篤定,仿佛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只要她邁步,他便會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后,為她擋去所有風雨,護她一世安穩。
三七捧著最后一口蛋撻,小口小口抿著奶香四溢的撻心,金黃的酥皮沾在他軟嫩的唇角,像落了兩瓣小小的金箔。
他吃得慢條斯理,卻又舍不得浪費分毫,小舌頭輕輕一卷,便將嘴角的碎屑舔得干干凈凈,圓溜溜的眼睛滿足地瞇成一道縫,小肚皮微微鼓起,像揣了一顆圓滾滾的小皮球,連呼吸都變得慢悠悠、軟乎乎的。
他放下空空的一次性手套,小手揉了揉圓鼓鼓的肚子,踮著腳尖走到秦晚身邊,拽住她的衣袖,烏黑的睫毛輕輕撲閃,聲音甜得像裹了蜜糖:“老大,我吃飽啦。”
秦晚蹲下身,溫柔地替他擦去指尖殘留的油漬,指尖拂過他溫熱的臉頰,觸感軟嫩細膩,像摸著一塊溫熱的白玉糕。
她看著三七眼底純粹的滿足,心頭輕輕一軟,卻又覆上一層難以察覺的酸澀,她舍不得將這只懵懂軟糯的小團子推入風雨,更舍不得與他短暫分離。
“三七乖,”秦晚的聲音放得極柔,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老大和財神爺還有一點點事情要辦,不能陪著你,我先讓人送你回秦家好不好?秦家有你喜歡的桂花糕,還有暖乎乎的小被窩,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等我們辦完事,立刻就回來找你,還給你買好多好多炸雞。”
三七歪了歪頭,小眉頭輕輕皺起,顯然聽懂了“分開”兩個字,小手攥得秦晚的衣袖更緊了些,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軟糯:“老大不帶著我一起嗎?我想跟你們在一起。”
他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孩童獨有的依賴與不安,聽得秦晚心尖發顫,殷無離也緩步走了過來,墨色的眸底凝著化不開的波瀾。
“我和她有其他事要去辦。”殷無離的聲音清潤低沉,褪去了所有冷意,語氣很淡:“我們很快就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
或許是秦晚的眼神溫柔,三七抿了抿小嘴,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妥協的小獸。
他乖乖應道:“那我在家里等你們,你們要快點回來,不許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