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得身形似猿形！夜色之下，黎淵長身而起，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似乎全身骨節都在震顫，調整。崩，崩~！黎淵踢腿甩臂，大筋拉伸回彈，竟發出好似弓弦彈抖的聲音。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體內血氣的流轉，都大大增強了不少，甚至于，他的橫練都有不小的進度，七星橫練身，只差一些就能邁入精通層級。他兩眼發亮，只覺通體舒暢，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爽！打熬根骨的過程有多么痛苦，此刻的黎淵就有多爽，好像是沉疴盡去，身子一下輕盈起來，帶動得他的心情都無比輕快。砰！黎淵腳下發力，踢起練功錘，一手張開捏住，裹挾著風聲打出。他的錘法早已大成許久，此刻根骨改易，猿臂舒展，卻覺更為流暢細致，旋體如風，勁力掌控入微，一十八式打完更無停頓，勁力竟然還能不斷疊加往上。白猿披風錘卻是已然圓滿了！……“猿臂蜂腰，上等根骨啊！”此時，天已亮起，屋內，黎淵扯下破爛的短打，對鏡而立，眼神明亮，帶著笑容。不那么清晰的銅鏡之中，立著一體態修長的少年，肩寬臂長。強健，不魁梧，瘦卻不單薄，滿身的肌肉緊貼著骨架，線條流暢而充滿了力量感，整個人散發著精悍又危險的氣息。滿意，十分滿意。端詳著銅鏡，黎淵頓時覺得自己的苦沒白吃。根骨的改易持續了兩個多月，變化一點一滴的積累著，可這一夜像是邁過了什么關鍵的節點，變化比之前兩個月加起來都要大。外在的改變，說明內在的變化更為劇烈。皮膚、肌肉、筋骨，甚至于內臟，都似乎發生了變化，好的變化。“難怪各家都看重根骨，的確差距巨大。”屈伸著手臂十指，黎淵真切的感受到了差距，同等情況下，上等根骨天然就強出不止一籌。練武進度快，需要的丹藥少，吸收藥力強，素質還更強……這換成誰，也不可能忽視。不過……“要真比起來，天賦似乎還要更重要吧？武功練到大圓滿，是可以改易根骨的……”黎淵也不是很確定。張賁是個極好的師傅，但只精通鍛造術，他武功上的困惑，只能靠自己摸索，半練半猜。比如天賦、根骨，也比如內勁，以及他之前聽張賁提及過的淬體，內壯。若不是拿到了根本圖，他都不知道武功大圓滿居然還能改易根骨，若不是得到兵道斗殺錘，他也根本無從得知氣血還有大循環……“難怪那么多人想拜入神兵谷，成體系的師承太重要了，自己摸索，危險不說，還浪費時間……”好在他有掌兵箓。切身的體會比之前的猜測要清晰太多，黎淵微微閉目：“錘法大成參考根本圖，圓滿則可自己嘗試突破，大圓滿，則必可養出內勁！”氣血從小循環轉為大循環之后，核心點，也從腰腹轉移到了心臟。而此時，他隱隱可以感覺到心臟跳動時，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氣血生勁，是為內勁。【白猿勁：人力有窮，服丹用藥，增益血氣至覆蓋四肢，其力已達人體之極限……修白猿披風錘至大圓滿，可自腰腹間，養出一縷白猿勁……】根本圖的第三個掌馭效果，在根骨改易之后，也可感覺到了。“服丹用藥增益血氣，打破極限養出勁力。人體極限，千斤力？內勁勃發，肉掌才能開碑裂石，空手奪白刃……”黎淵能感覺到，隨著心跳，白猿勁呼之欲出，只是稍有些欠缺而已。再來一兩條靈魚估摸就差不多了？靈魚大補，除了沒有壯骨長筋的功效外，比豹胎易筋丸和壯骨丹更好，更溫和。口感當然也好得多。天色還未大亮，心情極好的黎淵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裳，卻覺幾個月前才買的衣裳，居然已經顯得小了。“嘖！得再買身衣裳了。”黎淵微笑。大集只有三天，但不少人三天后也不會離開，往往會有幾天的余韻。黎淵又路過了昨天賣暗器投擲手法冊子的攤位，遠遠地，那攤主叫住了他：“小哥兒，五錢銀子，就當交個朋友？”“最多二錢。”黎淵看了他一眼，作勢欲走。“成，二錢就二錢！”那攤主一咬牙，后悔不已，早知道昨天就賣了。冊子很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叫‘袖中甩手箭”，簡單明了，暗器嘛，明著來能叫暗器？將冊子塞進懷里，黎淵沒再討價還價：“攤主，還有類似的東西嗎？”“沒了。”那攤主沒好氣的回了一聲：“要不是當時得了這門暗器手法的人有許多，你當我會賣嗎？”黎淵也就隨口一問，正準備走時，那攤主壓低聲音道：“我倒是知道個地方或許有，甚至是全本的武功秘籍……就在千眼菩薩廟……喂喂喂？”你怎么不說神兵谷？黎淵一臉無語，轉身離去。市井傳言可沒什么可信度，千眼菩薩廟可不是好惹的，他可沒什么興趣去招惹。尋了處早點攤子，黎淵坐下，取出這本小冊子翻了起來。冊子很薄，字卻不少，圖文并茂，雖然畫的很抽象，但好在解釋夠多，也并不復雜。翻了幾遍，黎淵就記了個差不多。“有些意思，看上去是手上的功夫，但這發力也要調動全身，心到手到……嗯，對我來說，沒有難度……”翻了幾遍，黎淵已記住了。他早已貫通六合，心到則錘到，稍稍練一練，就能掌握這門暗器手法，準頭也不會差。至于袖箭，他決定換成飛刀。他還有一把一階的飛刀在石臺上放著，需要飛刀法入門才能掌馭。“正好，我也要做件衣裳，袖子里留幾個口袋，也不麻煩……”與年九、秦熊的兩次廝殺，讓黎淵深刻認識到，并不是你境界高，武功好就能穩贏一切。亂錘能打死老師傅，暗器沒準也能！“嗯，最好再淬個毒？算了，扎到自己可就麻煩了……”……“有多長打多長，其次，是鋒銳，有多鋒銳就打多鋒銳！”鍛造房外，黎淵展開圖紙，梁阿水說著自己的要求，出乎意料的簡單。似乎真只是要打一把魚叉。“……那，你將所需的鐵料送來吧。”黎淵自然樂得輕松，收起了圖紙。梁阿水點點頭，提著魚簍出城去了。“上品的魚叉，梁阿水莫不是要打什么珍稀的靈魚？”黎淵心中亂想，回到鍛造房，主動和張賁提及此事。干私活兒的哪里都有，鍛兵鋪并無禁止，但需要交錢，一口上等的利器，至少要交二兩銀子出去。“魚叉？”張賁也沒見過有人打這種兵器。但也并沒在意，他只管鍛造，客人就算打獨腳銅人，他也只會按著要求打。比起這個，他更好奇黎淵：“你今天的氣色怎么這么好？”一把年紀了，眼神還這么好？黎淵心里嘀咕，搪塞了幾句，轉移話題，問及了內勁。“內勁啊！”張賁放下鍛造錘，稍有些感慨：“你天賦比我好，倒也有幾分希望養出內勁，說說也無妨。”提及內勁，張賁很有些感觸：“血肉之軀，有著極限，聽人說，就算是上等根骨，內勁不成，至多也只有千斤之力，養勁，也被稱之為‘破限”，打破肉身的極限，才有增長的可能……”張賁有些向往。他九歲加入鍛兵鋪，三十四那年才將血氣堆到大成，但錘法卻到了四十一才貫通六合，沒有資格接觸根本圖。到后來，他錘法圓滿，地位也高了，可以接觸根本圖時，他的氣血已經衰敗，沒有沖擊內勁的可能了。“我掌馭碧精銅錘時，力道遠不止千斤，那也算破限？”黎淵心下搖頭。非上等根骨，破限前也未必就沒有千斤之力，豹胎易筋丸，壯骨丹可都有增筋長力的效果。換而言之，一個極有錢的上等根骨，養出內勁前，未必不能將力量堆到千斤以上。“練白猿錘養出的內勁，叫白猿勁，老頭子這輩子也沒養出來，但也見過養出來的，勁力勃發之下，肉掌可以打碎青石！”張賁有些遺憾自己修不成內勁。黎淵關注點則是：“打碎青石，那手不疼嗎？”“……手怎么會疼？”老張頭有些無語：“內勁如針，透體而出，又不是用手打，用手打，當然疼！”“這樣啊？”黎淵摸了摸下巴。他曾經越階打死兩個養出內勁的武者，但一個是偷襲，另一個還是偷襲，都沒見過內勁勃發是什么樣子。搖搖頭，打消了找個內勁武者試試手的想法。梁阿水應下的那條靈魚加上他還留著的那枚上等補元丹，怎么也夠養出白猿勁了。只是……“養出白猿勁后，轉修其他武功會不會有些麻煩？”黎淵想的很多，自然，也問了出來。“一門武功修到養出內勁要多久？還轉修？”張賁嗤之以鼻，連連搖頭：“那秦熊若不是轉修虎咆刀耽擱了十幾年，說不定就不會被人打死了！”看來是沒影響。黎淵心下一緩。“行了，趕緊打鐵！年底伱說不得要跟著去一遭神兵谷，再回來怕不是到了明年夏天了，還不抓緊時間？”張賁提起鍛造錘，叮叮當當的打起鐵來。“或許我直接拜入神兵谷呢？”黎淵糾正道：“或許再回來，得三年五載了。”“各門各派首重根骨，你當時連內院都差點沒進來，還想著神兵谷？”張賁哼哼幾聲，不搭理他了。‘我如今的根骨，可不差了！”黎淵心中笑笑，卻想起了于真。虎咆刀不說，青蛇槍的根本圖，應該在這條毒蛇身上吧？他很想試試，掌馭其他根本圖之后，他的根骨是不是還能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