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剛剛進入房間,電話就響了。
電話是文致打來的。
青林鎮發生了事。
“賀書記,胡光忠帶著人來視察青林鎮的磷礦了。”
胡光忠取代了向國勝,成為新任的國土局局長。
賀時年原先很震驚。
后面知道這一切都是政協主席羅法森在背后操作的。
“這段時間青林鎮磷礦暫時關停,這期間不安排視察,胡光忠怎么突然帶人來了?”
文致道:“他是帶著商人來的,縣委關于青林鎮磷礦技改的常委會決議傳開后,很多人都行動起來了。”
“他們除了視察之外,還分別找了青林鎮各個礦洞的礦老板談話!”
這是要從內部策反呀!
賀時年道:“讓青林鎮陪同了嗎?有沒有打聽清楚,都帶了什么人?”
文致道:“我安排副鎮長鄭一功陪同,據他說來的商人好像叫薛見然,是省里的一家大公司,很有背景。”
賀時年聞言一點不覺得意外。
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賀時年奇怪的是,按照技改的報告要求,薛見然這個官二代能拿出那么多錢來嗎?
蘇瀾說過,薛見然也就皮包公司,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錢的。
“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嗎?”
文致道:“還有一個女人,我剛剛打聽了一下,叫梅琳。”
賀時年心頭微震。
梅琳,齊硯山的女人。
從海外歸來,四處游走,一心就想要讓齊硯山免于死刑。
但據說四處碰壁,這件事州委書記方有泰都親自過問。
沒有任何人敢打包票。
如果梅琳介入,并且和薛見然一起來青林鎮。
賀時年就完全能想通了。
梅琳有錢,而薛見然背后除了他老爹這個副省長外還有縣委書記楊北林。
兩人如果聯合,資金上就不會再存在問題。
并且借助薛見然老爹的關系和影響,說不定還真能保齊硯山不死。
賀時年又有些奇怪,薛見然和梅琳沒有可能認識。
他們是怎么牽上線的?
牽線人會是羅法森嗎?
“文鎮長,如果薛見然和梅琳這兩人來找你,你就說關于磷礦的事,由我全權處理,讓他們來找我。”
文致道:“好,賀書記,我知道怎么做了,有什么消息我會及時向你匯報。”
賀時年主動將西陵白藥最終落地青林鎮的事說了一遍。
并讓文致和縣政府相關部門匯報,做前期準備工作。
文致聞言一喜,賀時年這是將政績與她分享呀!
“好,賀書記,我馬上和相關部門聯系,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將水電路各方面協調到位,保證合同簽訂后,企業順利進場。”
掛斷電話,賀時年的眉頭沉了下去。
如果薛見然有了梅琳手里的資本,又借助老爹的影響力。
想要爭奪青林鎮的磷礦開采完全有這種可能。
從內心角度,賀時年不希望將青林鎮的磷礦的命脈交給薛見然這樣的人。
可是,如果屆時上面的領導強壓下來。
他一個小小的黨委書記除了服從能做什么呢?
賀時年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職位的渺小,權力的渺小。
想著是否打電話給吳蘊秋,向她匯報一下磷礦的問題。
最后賀時年還是放棄了。
第一、吳蘊秋現在已經不是寧海縣委書記,向她匯報名不正言不順。
第二、如果遇到困難就向她求助,一方面會被看扁,另一方面自己也得不到成長。
想通這些,賀時年還是放下了打電話給吳蘊秋的沖動。
撥打了常務副縣長范成明的電話。
“時年老弟,事情談得怎么樣?”
范成明氣喘吁吁,好像在運動!
“范縣長,一切順利!”
接下來,賀時年將西陵白藥廠的事說了一遍。
其中包括葛菁菁提出的三個要求。
范成明聽后道:“第二個要求我也不敢保證,不過我向劉縣長匯報,他應該會支持的。”
“再者,青林鎮也需要你,只有將一切問題處理完畢,青林鎮的發展真正走入正軌,才會考慮你的任職問題。”
“你不用有什么顧慮,寧海雖然來了新的縣委書記還有縣長,但常委中很多人都會支持你的。”
有了范成明的話,賀時年的心稍稍落了一絲。
隨后賀時年又問道:“范縣長,胡光忠帶人去青林鎮看磷礦的事你知道嗎?”
范成明嘆了一口氣,似乎停止了運動,但依舊氣喘吁吁。
“我也是剛知道,胡光忠這條狗,見肉就想咬!就是一個敗類,踏馬的,這樣的人還能在體制里混,我都覺得上天不公。”
“只是楊北林力挺,常委里又有人支持,我也不好反對!但我就是憋了一股子氣,沒法撒呀!”
賀時年暗中咋舌,看來范成明對于胡光忠的意見也很大呀!
這種大,極有可能是陳年舊怨。
范成明繼續道:“除了胡光忠,還有宋佳明這條老狗,竟然也能成為交通局局長。”
“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手段,讓楊書記力挺!”
范成明或許還不知道,賀時年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范縣長,是薛見然,準備來說是薛見然背后的人,羅法森。”
“什么?”
范成明聽后,很是震驚。
“羅法森不是去政協了嗎?怎么會和薛見然扯上關系?”
有些話賀時年不方便在電話里說。
“范縣長,這件事等我從西陵回來后再單獨找你匯報!”
“好,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確定,不過不用接我了,我可以自己回來。”
范成明也只是說說,一個常務副縣長去安排司機去一個鄉鎮黨委書記。
這太高配了,也充滿了違和感。
下午五點半,葛菁菁準時到了樓下。
她再次換了車,換了一輛邁巴赫V260的商務車。
這有錢人換車就像換衣服似的,真讓人嘆服。
這次不是葛菁菁開車,而是配了司機。
她坐在了中排,一身粉色的連衣短裙,很時髦很高檔。
露出了修長雪白的大長腿。
賀時年在他旁邊坐下說道:“其實告訴我地址,我可以打車過去的。”
“請賀書記吃飯,要有誠意,這是爸爸交代的。”
一路暢行無阻,很快車子離開城區,朝著霧靄沉沉的半山腰而去。
賀時年有些奇怪,問道:“你家住山上?”
葛菁菁道:“嗯,平時我不住那里,我住城里,畢竟我是年輕人,喜歡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