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好在隨行人員眼疾手快,一把上去抱住了他。
才沒有讓朱懷仁摔倒在地。
“朱主任······”
很多人都沖了過去,圍在一起,拼命的喊著。
“快,快,送醫院,馬上送醫院!”
隨后,在眾人的簇擁下,朱懷仁被抬上了車。
“聯系縣醫院,讓救護車以最快的速度來半路接人!”
隨后,車子啟動一溜煙消失在眾人眼前。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事情似乎大條了。
如果朱懷仁因為今天的舉措出了問題。
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被牽連問責。
哪怕賀時年是第一責任人,他們這些參與者也難辭其咎。
一時間有些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車子消失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賀時年。
賀時年顯然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柴大富并沒有離開,回過神來看著賀時年。
“賀時年,看你干的好事,要是朱主任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就等著被處罰吧!”
說完,柴大富也不再耽擱,上車絕塵而去。
賀時年嘴角依舊掛笑。
朱懷仁暈倒,還真是個意外,沒有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是要將這個帽子扣在他的頭頂,也未免太一廂情愿。
這時,郭小言走了過來。
賀時年問道:“剛才的全部過程,你都錄下來了嗎?”
郭小言眉色嚴肅點頭:“都錄下來了。”
“好,保存好視頻資料,沒有我的允許,其他人想要視頻,堅決不給。”
郭小言道:“好,賀書記,我明白了。”
說完,賀時年再次看向邱大峰。
他剛才的目光是木訥的,此時恢復了正常。
“邱總,可以讓開了吧!”
邱大峰咬牙,轉身讓人群讓開了一條道。
車子進去了。
但賀時年卻沒有動。
“歐陽書記,我就不進去了,你帶隊進去吧,有什么情況隨時匯報。”
歐陽鹿應了一聲,帶著人就進去了。
沒過多久,歐陽鹿就小跑出來,因為跑得快,衣服下躲藏著的玉兔左右搖晃,形成一道風景線。
她臉色有些不好看,沉沉的。
淡妝輕抹的臉上帶著怒意,也帶著失望和慌張。
“賀書記,電解廠的歷年數據全部沒有了。”
歐陽鹿以為賀時年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吃驚,震驚,甚至錯愕。
但賀時年的臉色依舊如常,古井無波。
這份修煉,修養是目前的歐陽鹿不具備的。
不過歐陽鹿慌張的情緒卻因此緩和了一些。
“是怎么沒有的?”
“他們的人說是失火,全部燒毀了。”
賀時年說道:“這些資料一般會備份,存電子檔案的。”
歐陽鹿道:“我們也查了,電腦主機和硬盤都壞了,里面的數據根本打不開。”
賀時年淡淡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啊!”
歐陽鹿震驚:“賀書記,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賀時年點點頭。
之前還不確定,但朱懷仁最后的話讓賀時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歐陽鹿不理解,賀時年既然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
為什么還要大費周章,不惜得罪朱懷仁,甚至將他給氣了暈倒。
“歐陽書記,你聯系這家企業的開戶行,稅務局,里面應該會有這家企業歷年的數據。”
歐陽鹿搖頭道:“我上周已經聯系過了,不管是銀行還是稅務局,他們都不提供數據。”
賀時年道:“看來他們準備得很充分,但是他們或許算漏了一點。”
“那就是我只要掌握確切的人員、設備、材料和生產等記錄,就可以確定上報的數據是否作假。”
“還有,銀行不愿意給我們,可不代表著敢不給其它部門面子,比如紀委。”
歐陽鹿似乎明白了什么。
“賀書記,我知道了,前幾年,包括今年這家企業提供給東開區的生產經營數據都還在,只不過不充分。”
“不過有這些數據,再加之紀委出手干預,從銀行和稅務局拿到證據比對核準,就能實錘生產經營數據造假的事。”
賀時年不得不佩服歐陽鹿腦子是夠用的,反應也挺快。
“我就是這個意思,馬上行動。”
正在賀時年轉身就想走的時候,邱大峰耀武揚威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戲謔表情。
“賀書記,都檢查完了嗎?檢查出什么沒有?”
“你今天破壞了我們企業的生產經營,造成嚴重損失,賀書記,我一定會將這個情況如實上報縣委縣政府。”
賀時年淡淡一笑,不再理會邱大峰:“那是你的自由!”
“你們的人給了我兩個大比兜,我也記下了。”
賀時年看了對方一眼:“有什么手段,你盡管用出來。”
上了車,歐陽鹿道:“唉,賀書記,你得罪的人又多了一個。”
賀時年擠出微笑,依舊平靜淡然。
歐陽鹿不得不承認他的微笑哪怕在這個時候依舊具有殺傷力。
至少她是喜歡看的。
“從決定干這件事,這就是避免不了的。”
歐陽鹿又看了賀時年一眼。
“賀書記,如你所言,我今天可真算看了一出好戲,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賀時年呵呵一笑。
“不過,剛才看得真讓我提心吊膽的,在勒武縣,正面得罪正處級領導,你還是第一個。”
“我想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要出名了,這件事不可避免的將在整個勒武體制內傳開。”
賀時年可以預測到接下來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么。
縣政府,人大等部門一定會去魯雄飛面前彈劾,甚至有些人會直接告到州委。
接下來,紀委甚至檢察院等部門一定會因此事介入。
這些都在賀時年的預料之中。
今天唯一的預料之外是,朱懷仁會突然暈倒。
正在這個時候,魯雄飛的電話打了過來。
賀時年連忙接聽。
不過,他并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了嗯嗯的聲音。
完了,他只說了一句。
“好。魯書記,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賀時年道:“歐陽書記,朱主任是突然心肌梗塞,送得及時,人已經沒事了。”
歐陽鹿松了一口氣,手指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那就是萬幸了。”
“你抽時間,代表黨工委去看望一下,你手上的工作可以授權龐小龍和郭小言。”
“這兩人都可以幫到你。”
歐陽鹿點頭道:“好,我看情況,下午就抽時間去一趟。”
隨后的幾分鐘,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快到東開區樓下的時候,歐陽鹿又道:“賀書記,對了,今天的事情可能還存在紕漏和容易引人詬病的地方。”
賀時年道:“什么地方,你直接說。”
“東開區黨工委是縣委的派出機構,只有管轄權,沒有執法權的。”
“今天如此大張旗鼓,出動了民警,我估計有人會拿這事做文章。”
“如果今天查出了問題,那么這些程序上的詬病都不是問題。”
“可是沒有查出問題,后面的局面······”
歐陽鹿沒有繼續說下去,賀時年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賀時年依舊淡然道:“有人拿這事做文章,那是必然的,好在我們全程錄像,白的說不成黑的。”
“再則,我們是合理合規,用的是陽謀。”
“這過程中,誰跳出來鬧,誰跳出來彈劾我,誰就最有可能是下一步紀委查的對象。”
歐陽鹿道:“你的意思是今天這件事朱懷仁不會追究?”
賀時年淡淡一笑:“這個仇他一定記下了。”
“追究肯定要追究的,只是不知道他會用什么聰明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