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魯雄飛,賀時年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住。
他打算采用先入為主的策略。
“對,魯書記,是有這樣的兩塊地。”
“提到這兩塊地,我剛好有個情況向你匯報,讓你幫忙拿拿主意。”
接著,賀時年將很多人對這塊感興趣,并且很多人去找管委會歐陽鹿。
甚至有人還送禮,還送黃金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是誰送的黃金,賀時年沒有告訴魯雄飛,魯雄飛也沒有問。
“魯書記,這些人知道來找我不會有結果,所以他們將目光盯著我下面的人。”
魯雄飛聽后笑道:“看來很多人對這塊地感興趣呀!”
“既然說到這里了,我也就不賣關子了,昨天上面也有人向我打了招呼。”
“說有一個人對這兩塊土地也很感興趣,希望我處理一下,以國有資產土地的價格賣給這個人。”
“當然,對方的話沒有說那么清楚,但意思就是這樣一個。”
賀時年一聽,皺起眉頭看向魯雄飛。
“魯書記,冒昧問一句,上面打招呼的人是誰,又是誰對這塊土地感興趣。”
賀時年猜測,讓上面干預,至少都是州一級的領導。
而能夠讓州一級的領導干預的。
賀時年知道的人當中,薛見然是一個。
畢竟他的老爹是副省長,想要干預一下,太正常不過。
再者,薛見然有先例,他的公司就是專門倒賣土地買賣的皮包公司。
可是,魯雄飛說出的答案證明賀時年這次猜錯了。
“對你,我就不隱瞞了,上面打招呼的這個人是副州長施祥。”
施祥?
賀時年眉頭皺得更深,兩只眉毛幾乎擠在了一起。
上次關于東開區的迎檢視察的相關工作,本來州長趙又君要親自來的。
但后面因為有臨時特殊安排,沒能來。
最后派了五個副州長之一的施祥來。
施祥怎么也會向魯雄飛打招呼,又是替誰打招呼?
魯雄飛很快給出了答案。
“至于是誰讓施州長打的招呼,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是金曼巴娛樂的老板黃廣圣。”
黃廣圣,怎么又是他?
賀時年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傳言,勒武縣首富黃廣圣不光有縣里的關系,也有州上省上的關系。
甚至還有京城的關系。
先不說省上和京城。
至少州上的關系得到了驗證,傳言并不是空穴來風。
“關于黃廣圣的情況,估計你也聽說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我在勒武的這些年,沒少和這個人打交道,但是我當了縣委書記之后,有意遠離了這個人。”
賀時年點了點頭問道:“意思就是黃廣圣想以國營老廠用地的價格拿下這兩塊土地,是這樣嗎?”
魯雄飛也沒有避諱,道:“對,對方的意思就是這樣。”
“時年,找你來是和你商量一下,聽一聽你的想法,我的原則依舊沒有變。”
“那就是東開區有高度的自治權,我不會直接插手東開區的事務,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但我也需要給上面施州長一個交代,你現在也真正進入政治圈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賀時年當然明白。
以魯雄飛的個性,要是對上能夠敷衍搪塞過去,他就不會找自己來他辦公室專門說這件事了。
同時,魯雄飛是縣委書記,處于事業的上升期,他不可能不考慮自己的官途升遷。
但,讓他以權謀私,徇私舞弊,這種事他魯雄飛估計也做不出來。
給上面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如何給?
如果真按照國營老廠的土地價格處置,毫無疑問,這兩塊土地加在一起一定會損失超過一個億。
一個億吶!
這都是白花花的錢!
是國有資產呀!
當初,趙天寶對這兩塊地也是勢在必得。
為此,對方還將莫莉派到了賀時年身邊,使用了美人計。
同時,又是送錢,送房,送車······
足見很多人都看好這兩塊地的價值和潛力。
“魯書記,如果從我的角度,東開區所有土地都會按照正規流程和渠道進行‘拍掛招’,盡可能為政府爭取更大的利益。”
“但事情都已經捅到了你這里,并且上面還是副州長打的招呼,我就不得不從政治利益的角度為你考慮了。”
魯雄飛卻擺擺手道:“不,時年,你多慮了。”
“你不用從我的角度考慮,也無需為了我的政治利益考量。”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東開區有高度的自治權,我作為勒武縣縣委書記,更加不能帶頭打破這個規矩。”
“否則口子一開,以后就難收口子了。”
賀時年有些不解。
魯雄飛既要給上面一個交代,又讓賀時年無需為他政治上的得失考量。
那魯雄飛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魯書記需要我怎么做,你盡管說。”
魯雄飛呷了一口茶,說道:“保持初心,按照你們的方案,不管地塊大小,公開公正公平進行。”
“對誰都不能開綠燈,更不能開后門。”
“只要守住這條線,哪怕施州長想要拿這說事,我也好將事情推到東開區本身的管理體制。”
“你前段時間不是弄了個‘黃金十條’還有東開區行政管理現行制度嗎?”
“黃金十條得到州委方書記肯定和表揚,堅持這兩個施政綱領,嚴格貫徹實施。”
“我想哪怕上面的人心里有想法,也可以通過‘黃金十條’擋回去。”
賀時年算明白了,魯雄飛說了那么多,只有兩個重點。
第一將鍋甩給東開區,也就是甩給賀時年。
表明這是東開區內部的事,他魯雄飛哪怕是縣委書記也不能打破規矩去插手。
今天之所以和賀時年主動提,是想讓賀時年有心理準備。
同時對應做一切舉措,不至于屆時陷入被動。
第二魯雄飛擔心賀時年在一些小宗土地上給某些人開綠燈,引人詬病,因此通過這樣的方式提醒賀時年。
不得不說,魯雄飛還真是玩政治的老江湖。
今天說了一通,看似隨意地聊天,但卻將目的表露得很清晰。
賀時年笑道:“好,魯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魯雄飛哈哈一笑,道:“好,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賀時年其實還想向魯雄飛匯報一下關于向陽小學的事。
但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上次的常委會,魯雄飛在會議上拿曹寶昌的事情說事。
矛盾直指副書記曹寶坤。
那次的事,讓曹寶坤等一眾常委認為。
賀時年遇到什么事只會向魯雄飛打小報告,從而通過魯雄飛來壓制,或者揭某些丑。
那次的事弄得曹寶坤這個副書記很沒有面子。
如果今天向魯雄飛主動提向陽小學的事。
萬一下次魯雄飛在常委會上又像上次一樣來一出。
那目前和阮南州保持著的微妙關系和平衡將徹底被打破。
到時候,政府一二把手之間的矛盾再次顯露。
對以后政府工作的執行,推行也就相當不利。
“賀書記,那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東開區的土地問題,我會讓管委會的同志抓緊時間,拿出方案,提上日程。”
魯雄飛站起身送賀時年。
“你辦事,我向來放心,盡管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