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后,高陽的眉毛猛地一跳。
王建國更是差點驚呼出聲,死死捂住了嘴巴。
澳大……自治區?
岡本的聲音繼續傳來:“大明本土閉關鎖國,但這幾百年里,澳洲那邊可是沒閑著?!?/p>
“聽說那邊早就實現了全面的機械化,甚至還有什么‘坦克’的雛形。”
“但是,澳洲那邊現在也不太平,因為一本孫子兵法,幾大藩王后裔為了爭奪‘正統’,打得不可開交。”
“現在常年內亂,已經斷絕了跟本土的聯系快五十年了。”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岡本從懷里掏出一塊偽造的腰牌,在燭火下晃了晃。
“我們只要拿著這些從大明官員手里買來的‘通關文牒’,偽裝成大明本土派去的‘調停特使’?!?/p>
“那群澳洲的土包子,見到天朝上使,還不得乖乖把核心技術交出來?”
“等我們拿到澳洲的技術,帶回大櫻花帝國,再反過來攻打這個腐朽的大明本土……”
“到時候,南京城頭換大王旗,我大櫻花便是新的中華正統!”
“喲西!岡本君高見!”
兩人的陰笑聲在閣樓里回蕩,聽得高陽拳頭硬了。
直播間里,彈幕更是直接炸了。
“臥槽?!澳大自治區?!”
“我特么直呼好家伙!合著澳大利亞以前是大明的藩國?還是高度自治那種?”
“怪不得之前古墓里有袋鼠標本!破案了!全特么破案了!”
“這倆小日子想得挺美啊,還要去澳洲偷技術回來打大明?這不就是加強版的‘師夷長技以制夷’嗎?”
“澳大利亞的網友呢?出來走兩步!你們祖上是大明人啊!”
“別cue了,澳洲IP的網友已經全體懵逼了,正在家里翻族譜呢!”
閣樓內,王建國氣得渾身發抖,假牙都快咬碎了。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p>
他壓低聲音,雙眼赤紅,“這群倭寇,居然想竊取我華夏文明的果實,反過來屠戮我華夏子民!當誅!當誅九族!”
高陽拍了拍王教授的后背,示意他冷靜。
他轉過頭,看向正坐在一堆書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指的安妙依。
“媽?!?/p>
高陽湊過去,小聲問道,“您知道澳洲這事兒嗎?我爹當年是不是在那邊留了什么后手?”
安妙依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一片迷茫。
“澳洲?”
她歪著頭想了想,“你爹以前好像是提過一嘴,說是要在南邊找個養袋鼠的地方,以后老了帶我去度假……至于什么自治區,我不造啊?!?/p>
說著,她無辜地攤了攤手,“你不知道,你爹那人,藏東西從來不告訴我藏哪了。”
高陽:“……”
行吧。
這很符合那位素未謀面的老爹的人設。
“誰在外面?!”
就在這時,閣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打斷了里面的密謀。
那兩個小日子臉色一變,迅速收起圖紙,吹滅蠟燭,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著幾本《四書五經》站在窗邊。
高陽給李雷使了個眼色。
四人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好戲,開場了。
閣樓外,是一片寬闊的漢白玉廣場。
此時,廣場上已經圍滿了人。
一邊是穿著青色長衫、頭戴方巾的年輕學子。
他們大多面色激憤,手里拿著書卷或者是簡易的測量尺,將那兩個從小路溜下來的小日子團團圍住。
另一邊,則是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以及一個滿臉橫肉、官服都快被肚子撐爆的千戶。
“八嘎!你們這群低賤的儒生,想干什么?!”
那個叫岡本的小日子,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揚的嘴臉,指著面前的學子破口大罵。
“我們是朝廷請來的貴客!是東瀛的遣明使!你們敢攔我們的路?”
“貴客?”
一個領頭的年輕學子站了出來。
“我大明格物院乃國家重地,存有太祖、成祖、中祖及木圣留下的萬世基業!非特批人員,不得入內!”
年輕學子指著岡本鼓鼓囊囊的袖口,“剛才我們在樓下看得真切,你們二人鬼鬼祟祟潛入藏經閣,分明是行竊!”
“把袖子里的東西交出來!否則,今日別想走出這格物院的大門!”
“對!交出來!”
“搜身!搜身!”
周圍的學子們群情激憤,一步步逼近。
岡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轉頭看向那個胖千戶。
“李大人!這就是大明的待客之道嗎?”
岡本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帶著誠意而來,想要瞻仰上國文化,卻被這些刁民如此羞辱?!?/p>
“若是傳回東瀛,恐怕會影響兩國的邦交啊!”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從袖口滑出一張銀票,極其隱蔽地塞進了胖千戶的手里。
胖千戶李大人的眼皮跳了跳。
他瞥了一眼那張銀票的面額,臉上的肥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誤會!都是誤會!”
李千戶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一把推開那個領頭的學子。
“去去去!都給本官散開!”
“這是東瀛來的貴客!擁有朝廷頒發的特別通行證!進藏經閣那是為了學術交流!什么偷竊?簡直是一派胡言!”
年輕學子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扶正頭上的方巾,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千戶。
“大人!您……您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格物院有明文規定,外邦人員未經內閣首輔手諭,絕不可踏入藏經閣半步!這規矩是木圣定下的!您難道不知道嗎?”
“放肆!”
李千戶惱羞成怒,猛地拔出半截繡春刀,刀光森寒。
“木圣?木圣都死多少年了?!”
“現在的大明,是萬歲爺的大明!是朝廷的大明!”
李千戶指著那群學子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你們這群讀死書的窮酸,懂什么國家大事?現在朝廷正與東瀛修好,這叫外交!懂不懂?”
“再敢阻攔,統統按謀反罪論處!抓進詔獄,讓你們嘗嘗夾棍的滋味!”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學子們愣住了。
他們不怕講道理,甚至不怕死。
但他們怕這種來自自已人的背刺。
明明是抓賊,怎么就變成了謀反?
那個領頭的學子渾身顫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指著李千戶,又指著那兩個一臉得意的小日子,聲音嘶啞而悲涼。
“外交?修好?”
“明知道這些異國蠻夷狼子野心,你們管都不管!”
“該殺的不能殺,該抓的不能抓!”
“就為了那幾兩銀子?就為了所謂的天朝面子?”
“還有……”
那學子猛地抬起頭,手指直指那座巍峨的藏經閣,聲音因極度的悲憤而破音。
“我們這群大明的學子,炎黃的子孫,平日里想進這藏經閣看一眼先賢的手稿,求一個真理,那是難如登天!”
“要三步一叩,要層層審批!多少同窗因為權限不夠,只能在門外抱著殘卷痛哭!”
“這是我們自已家的地方??!是我們自已老祖宗留下的寶貝!”
“可憑什么?憑什么我們自已人都看不得、摸不得的東西?!?/p>
“這幫連漢話都說不利索的東瀛蠻夷,卻能拿著什么狗屁通行證,大搖大擺地進去隨意翻閱?甚至是隨意竊???!”
“這是什么道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朝廷……朝廷再這樣下去,遲早要遭到反噬的啊!”
“若是讓這些核心技術流落外邦,木圣他老人家留下的格物之學,真就要斷送在我們大明自已人手里了啊??!”
“你們跪得太久了!膝蓋都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