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們聊了那么多關于漢朝的續命猛人。】
【無論是自帶魅魔屬性的劉大耳,還是智力通神的多智近妖諸葛亮,亦或是差點極限翻盤的姜伯約。】
【他們都在做一件事:給大漢這盞枯燈添油。】
【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提一嘴,那個真正一刀斬斷大漢四百年國運,讓這頭蒼老巨龍徹底咽氣的狠人。】
天幕的光影流轉,并未因帝王的驚愕而稍作停歇。
此前關于劉備之仁、孔明之智、姜維之忠的種種評述,仿佛只是為了在那最后的一抹蒼涼底色上,添上幾筆悲壯的注腳。
畫面漸漸暗淡,風沙驟起,在那昏黃的色調中,一位身著道袍、手持枯杖的身影背對蒼生,佇立于祭壇之上。
他手中并沒有兵書,也沒有神兵利器,只有一根枯木杖。
但他腳下,是如海嘯般涌動的黃色人潮。
【可以說,如果這位存在。】
【哪怕是拿著劇本、全知全能的“事后諸葛亮”,哪怕是剛才那些無敵的“概念神”。】
【在這個人面前,都得避其鋒芒!】
【沒錯,他就是——】
巨大的血色字體,狠狠砸在屏幕中央。
【成仙·張角!】
轟——!
這四個字一出,新野縣衙內,諸葛亮手中的羽扇驟然停滯。
“大賢良師……”
諸葛亮低聲呢喃。
此人非是以兵法亂世,而是以人心破局。
兵法可破,人心難違,當千千萬萬的黔首為了生存而化作怒濤,縱有通天之智,在這股洪流面前,恐也只能隨波逐流。
這所謂“斬斷四百年國運”,絕非虛言。
龐統收起了狂放的笑容,把酒杯重重磕在桌案上,語氣森然:“孔明,這天幕說得沒錯。”
“若是這位還活著……”
“咱們剛才聊的什么北伐,什么三分天下,全是笑話。”
“他若在,這天下,就只有一個顏色。”
劉備只覺后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問道:“什么顏色?”
法正冷冷吐出兩個字:“黃色。”
若那張角尚在,或者說,若那張角所代表的絕望尚在。
他們如今在此地籌謀的北伐中原、興復漢室,究竟是逆天改命的壯舉,還是大夢一場的徒勞?
天幕并未理會眾人的驚駭,繼續解說。
【張角。】
【東漢末年黃巾起義的領袖,太平道的創始人。】
【后世史書罵他是妖道,說他蠱惑人心。】
【但在那個“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的時代,在那個易子而食的煉獄里。】
【他是唯一一個,肯給泥腿子發符水,肯聽窮人哭訴,肯帶著一群餓殍去撞擊高墻的人。】
【他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句話,比任何兵法都要鋒利,直接把大漢最后那一層遮羞布,扯得粉碎!】
畫面中。
無數面黃肌瘦的百姓,喝下了那碗符水。
原本麻木渾濁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種叫做“希望”的火光。
那是能燎原的火。
大漢,長樂宮。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呂后手里正拿著竹簡,看到“斬殺大漢國運”這幾個字,眉頭擰成了川字,鳳目含煞。
蕭何手中的筆吧嗒一聲掉在案上,墨汁濺了一袖子。
唯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漢高祖劉邦。
他正毫無形象地踞坐在榻上,手里抓著一只油膩膩的肥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聽到天幕這番近乎“死亡判決”的言論,劉邦非但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吧唧吧唧嘴,把一塊骨頭吐在了金磚地上。
“娥姁,你瞪著眼干啥?”
劉邦用袖子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油脂,一臉的無所謂。
他本就是沛縣亭長出身,深知民間疾苦,也深知這世間沒有不滅的王朝。
從秦末的亂世中走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相本無種。
“不就是亡國嗎?那咋了?”
呂后氣得把竹簡往地上一摔,“劉季!那是你的大漢!那是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讓人給斬了國運,你還有心思吃雞?”
“嘿!”
劉邦把剩下的半只雞腿往盤子里一扔,拍了拍手。
“我說娥姁啊,你這就是想不開。”
“你算算,從乃公建國,到那個什么張角出來,中間隔了多少年?”
蕭何在一旁弱弱地插嘴:“陛下,按天幕之前的推算,少說也有三四百年了。”
“對嘛!”
劉邦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三四百年啊!”
“那是多少代人了?”
“咱們老劉家這買賣,做得值啊!”
劉邦站起身,在大殿里背著手溜達,那步伐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
“你想想那秦朝。”
劉邦指了指大殿外,“那是二世而亡!滿打滿算才幾年?”
“再看看乃公的大漢。”
“三四百年!夠本了!太夠本了!”
劉邦走到呂后面前,嬉皮笑臉地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乃公把家業給他們開創出來了,至于守得住守不住,那是那幫小兔崽子的事兒。”
“咸吃蘿卜淡操心,輪得到哪個后人去著急,也輪不到乃公來著急!”
“能過就過,不能過就亡!”
“再說了……”
劉邦眼珠子一轉,露出那副標志性的流氓相。
“餓極了我還搶呢。”
“那張角也是個窮苦人出身吧?大家都活不下去了,造反怎么了?”
“當年乃公不也是看大秦不順眼,請大秦赴死了嗎?”
“這叫天道好輪回!”
呂后被這一套歪理邪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邦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
“我什么我?”
劉邦反而更來勁了,他幾步竄到大殿門口,對著天空大喊。
“政哥!看沒看見!”
“乃公的大漢,傳了三四百年呢!”
“而且后面還有個東漢,還有個蜀漢,還有那個什么劉裕、劉淵!”
“這天下姓劉的皇帝,那是韭菜一樣,割一茬長一茬!”
“你羨慕不?”
“你那大秦二世就完犢子了,乃公這大漢可是超長待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