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中,大秦的血色沙丘漸漸淡去。
嬴政那提著太阿劍要砍人的身影雖然還在大秦位面的宮殿里晃蕩,但對于萬界其他觀眾來說,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總算是過去了。
【看完了始皇帝那種令人意難平的“急剎車”式爛尾。】
【咱們把視線再拉回到那個擁有“掛”的大明時間線上。】
【之前咱們說過,那個世界的后世大明,雖然內部爛成了渣,雖然有“賈富貴”那種人才,雖然有“大明經濟講壇”那種吃人的邏輯。】
【但是!】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千釘。】
【尤其是當這艘破船上,還裝著那個男人——木正居留下的核動力……哦不,高壓蒸汽鍋爐的時候。】
畫面一閃。
不再是那個令人絕望的北平地下水道,也不是那個把人當耗材的河堤。
而是一場極盡奢華的西式晚宴。
巨大的水晶吊燈,鋪著天鵝絨的長桌,銀質的餐具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周圍坐著的,全是金發碧眼、穿著燕尾服或者蓬蓬裙的歐洲貴族。
這場景,要是放在清朝,那必定是洋大人坐在主位,大清的官員那是得跪在旁邊聽訓的。
可現在……
鏡頭緩緩拉近,聚焦在長桌的最中央,也就是俗稱的C位。
那里坐著一個身穿大明緋色官服的中年人。
看那補子,繡的是白鷴。
懂行的都知道,這是正五品。
放在大明朝堂上,也就是個給六部尚書端茶倒水的中層干部,若是放在京師大街上,那一板磚下去能砸死三個。
但這會兒,這位五品官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雙象牙筷子,一臉嫌棄地撥弄著盤子里那半生不熟的牛排。
“嘖。”
他吧唧了一下嘴,用一種極為地道的京片子嘟囔道:“這蠻夷之地的飯菜,真是不是人吃的。茹毛飲血,還沒進化完全是咋地?”
聲音不大。
但坐在他旁邊的那個戴著王冠、胡子花白的老頭,卻像是聽到了圣旨一樣,渾身一激靈。
這老頭是誰?
旁邊字幕打出來:【大英帝國國王(雖然這時候印度還在大明手里)·喬治三世。】
“上差!”
喬治三世連忙站起身,甚至沒敢讓侍從動手,親自端起醒酒器,給這位大明五品官的杯子里倒上了紅酒。
“這是我不列顛皇室珍藏了五十年的佳釀,您……您嘗嘗?”
喬治三世那腰彎得,都快成九十度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周圍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公爵、伯爵們,此刻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手里拿著刀叉,愣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位來自“天朝上國”的貴人。
大明五品官——咱們暫且叫他王員外郎。
王員外郎眼皮子都沒抬,只是稍微把酒杯往旁邊挪了挪,算是給了個面子。
“行了行了,坐下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官欺負老年人呢。”
王員外郎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擦了擦嘴角,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說老喬啊,你們這倫敦的霧霾是越來越大了。本官這兩天嗓子都不舒服。”
“是是是!”
喬治三世剛坐下半個屁股,一聽這話又彈了起來,一臉惶恐:
“是小王的錯!小王這就讓人去治理!一定讓上差吸到最新鮮的……額,那個詞叫什么來著?”
喬治三世卡殼了,慌亂地看向旁邊的皇家科學院院長。
院長是個地中海發型的老頭,趕緊站起來,用一種極其蹩腳但又極其恭敬的漢語說道:“啟稟上差,那是‘木氣’!”
“對對對!”喬治三世連連點頭,“一定要讓上差吸到純正的‘木氣’!”
【木氣?】
【什么鬼?】
天幕的解說適時上線,帶著一種憋不住的笑意。
【知識點來了啊!】
【在這個時間線上,因為木正居木圣人的存在,整個世界的科技樹都被他一個人給帶歪了……哦不,是帶飛了。】
【咱們世界里,氧氣是西方人發現的。】
【但在這個世界,早在幾百年前,木圣人就在大明的格物院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分離出了氧氣,并證明了這玩意兒是人呼吸的根本。】
【于是,為了紀念這位神一樣的男人。】
【整個西方的化學界、物理界、生物界,直接把氧氣命名為——“Mu-Gas”(木氣)。】
【不僅如此。】
【牛頓三大定律?不,那是“木氏力學三條”。】
【微積分?不,那是“木氏算經高階版”。】
【甚至連電學的基礎理論,那也是木圣人沒事兒干手搓摩擦起電玩剩下的。】
【所以在這些西方人眼里,大明不是一個國家。】
【那是真理的故鄉!是科學的圣地!是神居住的地方!】
畫面中,那個皇家科學院院長一臉狂熱地看著王員外郎,仿佛看著一個活著的圖騰。
“上差!”
院長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書,那是《木圣格物語錄》的英譯版。
“關于木圣在《格物論》里提到的‘光粒二象性’的猜想……能不能請上差指點迷津?”
王員外郎看著那個滿臉求知欲的老頭,心里直翻白眼。
指點個屁啊!
老子是考八股文上來的,雖然也學過幾天格物,但也就知道個皮毛。
什么光粒二象性?
能吃嗎?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了一種高深莫測的微笑。
“哼。”
王員外郎輕哼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這等高深的學問,也是你們這些蠻夷能窺探的?”
“木圣他老人家說過:道可道,非常道。你們先把漢字認全了,把《格物初級入門》背熟了,再來問這種問題吧。”
一句話。
直接把那個白發蒼蒼的院長懟得滿臉羞愧,甚至感激涕零地鞠躬:
“是!是!學生孟浪了!學生一定回去苦讀漢文,爭取早日看懂圣人微言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