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那兒叫囂著要砍人的突厥將領們,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默啜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王座上,手里的彎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你說啥?”
默啜的聲音都在抖,“姓李?嫡長子?”
“千真萬確!小的看得真真的!那旗號,那儀仗,絕對錯不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牙帳。
默啜一個健步沖下來,直接把那個探子扇得在空中轉體三周半,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混賬東西!沒用的廢物!”
“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你怎么不早說?!”
“你特么想害死老子嗎?!”
默啜此刻的心情,簡直比撿了一座金山還要激動。
他是蠻夷,但他不是傻子。
甚至可以說,他的政治嗅覺比那幫長安城的文官還要敏銳。
姓武的皇子,那是垃圾,是廢物,是一坨臭狗屎。
因為全天下都知道武則天得位不正,大家心里都憋著火呢。你拿個武家子弟來,除了惡心人,沒有任何政治價值。
但是!
姓李的皇子?
而且還是嫡長子?
這特么哪里是皇子?
這分明就是一顆行走的“核武器”!是一面名為“大義”的王旗!是一把能直接捅穿武周政權心臟的尖刀!
只要這個皇子在他手里,他默啜就不再是邊境的掠奪者,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搶糧搶女人的野蠻人。
他搖身一變,就能成為“匡扶李唐社稷”、“清君側”、“誅妖后”的義軍盟主!
有了這桿大旗,大唐那些被武則天壓得抬不起頭的舊臣,那些心懷李唐的邊軍將領,還不納頭便拜?
到時候,他帶著這皇子,揮師南下,一路綠燈,直接打進長安城都不是夢啊!
“快!快快快!”
默啜激動得語無倫次,一邊整理自已那亂糟糟的皮袍子,一邊沖著手下咆哮。
“別特么愣著了!那五百刀斧手全撤了!換儀仗隊!”
“把本王最好的酒,最肥的羊,最漂亮的女兒……不對,把本王最好的戰馬都牽出來!”
“點起三萬精銳騎兵!隨本王去迎接賢婿!”
“記?。≌l要是敢對皇子殿下露出一丁點不敬,老子把他皮扒了做鼓!”
天幕上。
鷹醬國和高盧雞的智囊團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傻眼了。
【這......這劇本不對???】
【那個野蠻人國王剛才不是還要砍人嗎?怎么一聽姓李,態度轉變這么大?】
【這不科學!一個落魄的皇子,至于嗎?】
【完蛋了,我怎么感覺咱們的選手要遭重?】
只有大唐位面。
李世民看著那個興奮得像個二百五一樣的突厥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你個武媚娘......”
“你是真敢送,他是真敢接啊。”
“這下好了,朕的大唐……這回是真的要熱鬧了。”
草原邊界。
寒風呼嘯,黃沙漫天。
其他幾路外國選手的隊伍,此刻正瑟瑟發抖。
因為在他們的視野里,遠處那條黑線正在迅速變粗,那是數以萬計的突厥騎兵,帶著踏碎大地的氣勢,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哦!謝特!”
鷹醬國選手杰克嚇得臉都白了,“這是迎接?這分明是沖鋒!那個女皇騙了我們!突厥人根本不講道理!”
“跑!快跑!”
其他幾個外國皇子(替身)也是亂作一團,有的想調頭,有的想棄車,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唯獨華夏隊的陸凡。
他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就像是一根釘在草原上的釘子。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騎兵海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還整理了一下自已的發冠。
“來了。”
陸凡嘴角微揚,低聲呢喃。
“我的‘救兵’,來了?!?/p>
轟隆隆——!
幾萬騎兵在距離送親隊伍還有百步的地方,整齊劃一地勒馬。
那精湛的騎術,那沖天的殺氣,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為首的一員大將,滿臉橫肉,目光如電。
正是突厥可汗,默啜。
默啜跳下馬,根本沒看那些嚇得尿褲子的外國選手,一雙眼睛像是雷達一樣,精準地鎖定了隊伍最前方、氣度不凡的陸凡。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帶閃電。
這不是仇人相見。
這簡直就是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啊!
默啜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的橫肉都堆成了一朵花。
“哎呀呀!這位就是大唐的皇長子殿下吧?”
“早就聽說殿下龍章鳳姿,今日一見,果然是天人下凡??!”
陸凡也很上道。
他翻身下馬,快走兩步,還沒等默啜行禮,一把就握住了默啜那雙粗糙的大手。
那力度,那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人剛拜完把子。
“哎呀!岳父大人!”
“早就聽聞岳父大人威震草原,今日得見尊容,小婿這心里……那是激動得撲通撲通的??!”
這一聲“岳父”,叫得那叫一個親切,那叫一個絲滑。
直接把默啜給叫得愣了一下,隨即心里狂喜。
上道!
這皇子太特么上道了!
他就怕這皇子是個讀死書的腐儒,非要講什么夷夏之防,那就難辦了?,F在看來,這皇子比他還急??!
周圍的外國選手和探子們都看傻了。
這什么情況?
說好的羞辱呢?說好的下馬威呢?
這倆人怎么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起手來了?
默啜哈哈大笑,拍著陸凡的肩膀:
“好!好賢婿!”
“既然來了我突厥,那就是一家人!以后這草原就是你家!”
“別的不說,我那十八個女兒,個個貌美如花,賢婿你看上哪個……不對,你要是都喜歡,全領走也行!”
這不僅是送女兒,這是要把整個突厥的家底都掏出來支持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高潮的時候。
陸凡突然做了一個動作。
他松開手,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全是突厥的親信后。
他湊到默啜的耳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狂熱,一種壓抑了許久的野心,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委屈。
然而就是這么一句話,卻讓突厥王神色大變。
陸凡的聲音幾乎變得哽咽了起來,而且極其富有感情的說道:
“我真的,我太想我當皇帝了!我……我做夢都想,我太想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