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悅,前面路邊停車。”
蘇悠悠第一次聽到韓予辰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話,一時間不知所措甚至生出想要逃離的念頭。
“有話好好說。”蘇子悅下車前丟下一句話。
韓予辰?jīng)]有回應只是靜靜坐著,蘇子悅和表情欲泣的蘇悠悠對視一眼關上車門。
車里的氣壓在車門關上的瞬間似乎變低了,蘇悠悠調整著呼吸試圖讓自已平靜下來,好一會兒才準備開口。
“……對不起。”
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含在喉嚨里,蘇悠悠怔愣地看著和自已誠懇道歉的韓予辰。
“為什么……要和我道歉?”蘇悠悠找回自已的聲音。
“你的病,我是有責任的,沒能及時察覺到你的異樣,我也有責任……。”
“你不要承擔什么責任,我的病……是我自已的原因。”蘇悠悠垂眸。
“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么?”韓予辰語氣柔和。“還是覺得,沒有被需要?”
蘇悠悠看向韓予辰。“你怎么會猜到的?”
“你的信,我都看了……。”
韓予辰的話讓蘇悠悠感覺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沒想起來,干脆沉默地等著韓予辰的下文。
“我一直不知道,你也是需要我的,……因為我覺得需要你的人是我。”
“我又沒做什么……。”蘇悠悠嚅囁著盯著自已的手指。
“悠悠,我和你說過,你對我而言……是出現(xiàn)在我生命里的天使,這不是什么隨便說說的話,……于我而言,如果不是你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我想我大概……會是個廢人。”
蘇悠悠想起回京市后聽到的,韓予辰那四年的傳聞,一開始是覺得難以置信,后來是哥哥坦白,韓予辰那個時候和瘋子幾乎沒有區(qū)別。
“可是我忘了,你也是需要別人的,我卻貪婪的只想從你身上得到……。”
“其實,如果不是家里的緣故,我想……我大概不會那么怕不被人需要。”蘇悠悠終于開口說出心事。
“小時候不覺得家里的關系多么有問題,后來才意識到自已的父母和別人父母的不一樣,……一直喊爸媽的人其實是叔叔嬸嬸,爸爸媽媽他們……有各自的生活。”
“本來我還不覺得有什么,可是有一天……突然就在想,我是不是不被他們需要,所以在沒法和他們一起生活?”
“……好奇怪,一旦有了不好的念頭,就會越來越容易想多,越來越敏感。”蘇悠悠眼角濕潤卻輕笑著。“后來,我感覺到了被需要的感覺……,是從辰哥哥身上。”
韓予辰看著含淚微笑地蘇悠悠,雙手握拳強忍想要擁抱他的女孩的心思,他太害怕嚇著他的女孩。
“綁架那件事,我其實害怕的不是被人綁架,是……我好像成為了辰哥哥的麻煩,我后來無數(shù)次的想……,沒有我被一起被綁,你是不是就不會被打了。”
“答應和媽媽去南方,不是因為賭氣,……是覺得辰哥哥也不需要我,沒有我的存在,你或許……會更好。”
話音剛落的下一秒,蘇悠悠就被韓予辰緊緊抱在懷里,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她忘了該怎么反應。
“……是我太自作主張了,太自以為是的把自已的想法強加于你了,都是我的錯。”
“辰哥哥……。”
脖頸處的潮濕感讓蘇悠悠愣住,她猜到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難以置信,之前覺得韓予辰說自已是他生命里的天使只是說說,可眼下她知道韓予辰是認真地。
“你的哪些信,讓我很后悔……,后悔就那么讓你去了南方,后悔自以為為你好不肯去看你,害怕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感受著韓予辰身體上的顫抖,蘇悠悠慢慢抬起手觸碰上韓予辰的背。
“我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什么無所畏懼,悠悠……我最害怕的是讓你難過。”
十六歲的蘇悠悠聽著二十一歲的韓予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訴說著,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撥動了。
熟悉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蘇悠悠想到那個幾乎想不起來的夢,覺得自已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內容。
“這是……哪里?”蘇悠悠看著陌生的診所。
“我給你找的心理醫(yī)生,業(yè)內非常專業(yè)的專家。”韓予辰握緊蘇悠悠的手。“……我會陪著你。”
蘇子悅忍不住翻白眼,“只是去看心理醫(yī)生,不要說的好像要去做什么可怕的事。”
“……哥,你如果沒什么事,就在車里等著好不好?”
“你居然不讓我陪你?”蘇子悅一臉受傷的表情。“你之前看診可都是我陪你的。”
“可我有辰哥哥陪了,看心理醫(yī)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蘇悠悠認真且無情。
“嘖……,真是有異性,沒……親情。”蘇子悅收到韓予辰一記眼神殺。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悠悠的。”
看一眼兩人牽著的手,蘇子悅不知道想到什么,果斷干脆地回身。
“交給你了,我回車上處理工作上的事。”
站在門前的蘇悠悠注意到門口醫(yī)生的信息,在看到醫(yī)生姓余的時候,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一些模糊的場景。
余醫(yī)生微笑打招呼。“這位就是蘇小姐吧?你好……我姓余。”
“余醫(yī)生,……我們之前見過面么?”
“我有看過蘇小姐的病歷治療,但蘇小姐你應該沒有見過我。”
對方堅定的語氣讓蘇悠悠自我懷疑,所謂的熟悉感或許只是因為對方的親和力,和那個已經(jīng)模糊的夢毫無關系。
“……蘇小姐的病,我已經(jīng)有了解了,蘇小姐你自已想不想說什么?”余醫(yī)生語氣溫和。“說什么都可以。”
“抑郁癥……,治不好的,對不對?”
這是困擾蘇悠悠很久的問題,從她被告知得了輕度抑郁癥接受治療起,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從醫(yī)生的角度而言,確實沒辦法給你百分之百的確定回答,但……蘇小姐的病歷來看,你治愈的可能性是比較高的。”
蘇悠悠激動地握緊韓予辰的手。“所以,我的病可以治好,……不會和別人不一樣了?”
“你只是情緒上出現(xiàn)了一點小問題,沒有和任何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