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進來,看到折子散落了一地,太子殿下臉上表情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殿下這是看到什么折子了?反應這么大。
“殿下,您…這是怎么了?”
北君臨激動的握住福公公的肩膀,“福公公,是她對不對?就是她對不對?”
福公公:?
“姜不喜在哪里?她在哪里?”
“太子殿下,這個時辰,側妃娘娘應該在漪蘭殿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福公公話音落下,就見太子殿下大步往外面走,腳步匆忙。
“奇怪,殿下這幾日不是都有見側妃娘娘嗎?怎么還激動成這樣,感覺像好久沒見了一樣。”
福公公嘀咕完,他揮了揮拂塵,讓宮人進來收拾散落一地的折子。
“都收拾整齊了,殿下眼里容不得一絲亂。”
“是。”
漪蘭殿門口的宮人瞧見太子殿下來了,連忙跪下迎接。
“拜見太子殿下。”
北君臨理都沒理,玄色袍角被疾步帶起,卷起一片冷風。
宮人們對視了一眼,眼中有著疑惑,發生什么事了嗎?太子殿下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太子殿下到。”
通報聲未落,北君臨已經大步跨入了漪蘭殿中,下頜線緊繃,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指節泛著白。
滿殿女眷衣香鬢影,環佩叮當,他的視線精準的落到了她身上。
她們不知道在聊什么,她帕子虛掩下的紅唇,勾出壞笑。
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嘲弄……這些細微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是她!
剎那間,北君臨黑眸深處掀起驚濤駭浪,又裹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臉上更是難掩激動之色。
多少次午夜夢回,都夢到她渾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那雙總是含著星子的眼,一點點失去光彩,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像淬了毒的針,深入靈魂,日夜啃噬。
他向上天求了千萬遍,祈求她能回來,只要她能回來,讓他付出什么代價都愿意。
如今她真的回來了,就在那里,眉眼依舊,鮮活又明媚。
他跟隨她一起死去的心,重新有力的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
“娘娘,殿下來了。”
姜不喜聽到身后寶兒的提醒,她扭頭看過去,隨后就撞進了一雙翻涌著驚濤駭浪的黑眸里。
那雙素來深不見底,情緒不外露的黑眸,此時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震驚,激動,狂喜、還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
姜不喜心頭驀地一跳,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這是…
北君臨…一世。
姜不喜那晚就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
上一世的北君臨也來了這個世界。
是那個承諾給她五十頭牛謝禮的北君臨。
是那個問她想不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北君臨。
是那個跟她說皇城繁花似錦巴拉巴拉一堆的北君臨。
上一世的過往,此刻竟隨著他眼底翻涌的情緒,一點點清晰起來,燙得她指尖微微發顫。
明明每天都看著這一張臉,可姜不喜此時卻有種恍如隔世,好久不見的感覺。
太子殿下來的突然,滿殿女眷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斂衽屈膝,鶯聲燕語的請安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參見太子殿下。
北君臨甚至都沒分神去看那些行禮的女眷,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姜不喜身上,喉結滾了滾,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姜不喜也迅速斂了眸底的怔忪,垂下眼睫,跟著眾人微微屈膝,聲音清淡得聽不出情緒:“臣妾見過殿下。”
話音剛落,下一秒,周圍響起驚呼聲。
姜不喜只覺手腕一緊,一只炙熱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骨縫里。
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抬眼便撞進他那雙滾燙,復雜的黑眸里。
北君臨什么也沒說,甚至沒給周遭人反應的時間,拉著她,徑直轉身往外走。
玄色的袍角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凌厲的風,將滿殿的錯愕目光,全都甩在了身后。
女眷們怔愣看著太子殿下拉走了姜側妃,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赤鳶坐在圓椅上,悠哉的端起茶盞喝茶,唇邊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姜側妃果然厲害。
看著北幽太子對她的這股緊張勁,她的一千萬兩拜師費,花得不冤枉!
蕭天策,別以為你那樣說,本公主就會知難而退。
你休想逃出本公主的手掌心!
這時,她的一名手下消無聲息的走了進來,附在她耳旁低聲說道,“公主,將軍府剛才放出話,鎮西將軍想尋一位合眼緣的女子,許將軍夫人之位。”
“嘭!”茶盞掉在地上,碎了。
女眷們的視線吸引了過來,看到赤鳶公主臉色極其難看,然后憤怒起身,大步離開。
殿中沉寂了幾秒,隨后議論聲四起。
“赤鳶公主這架勢,是去找姜側妃算賬了?”
“太子殿下不顧赤鳶公主新入東宮,已經連著兩晚去了姜側妃房中,如今又當著赤鳶公主的面,拉走了姜側妃,如此落赤鳶公主的面,也難怪她如此生氣。”
“鬧吧,鬧到越大越好,要是鬧到陛下那里就更好了,影響兩國關系,姜側妃定會被降罪。”
“……”
女眷們圍繞著三人的“愛恨糾葛”討論的如火如荼,個個語氣中有著幸災樂禍,看熱鬧不嫌事大。
太子妃坐在椅子上,異常的沉默,腦海中一直回放著太子殿下拉走姜側妃的畫面。
她心口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一樣難受。
真的是做戲嗎?
可殿下眼中那滾燙的情緒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娘娘,妾身身體不適,還請允許妾身先行告退。”
太子妃的思緒被拉回,視線看向殿中的張承微。
如今張承微可不比之前風光了,幾乎沒什么存在感。
明明張承微曾也被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竟被遺忘的徹底。
想之前殿下還對著張承微繡的荷包愛不釋手……太子妃的視線在掃到張承微身上掛著香包頓住了。
這針腳…
“張承微,你身體不適,可需要本宮喚人去請太醫?”
“謝太子妃娘娘關心,老毛病了,不礙事,回去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好,本宮瞧著張承微身上的香包真是漂亮,也不知是哪位繡娘的繡工?”
張承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的香包,隨后說道,“娘娘,這是妾身自已繡的,里面裝了一些艾草,如果娘娘喜歡,妾身住所還有新的,待會讓奴才給娘娘送一個過來。”
“好。”
“妾身先行告退。”
張承微走后,太子妃久久沒平復心情,手腳有些冰冷。
殿下的那個小荷包不是張承微繡的!
她深刻的記得太子殿下對那個荷包有多么喜愛,多么愛不釋手。
當時殿下還夸贊了一句手很巧。
既然小荷包不是張承微送的,那究竟是誰?
想到這里,不知道為什么,太子妃心里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太子殿下壓根就不喜歡張承微,張承微的存在,只是一個障眼法。
而這個障眼法只是為了保護真的在乎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就是……
太子妃指尖狠狠一顫,搭在膝頭的繡帕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