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是高階戰場。
另一部分騰出手來的破曉機甲,則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沖入了地面防線最前沿的絞肉戰場。
高達二十米、重逾百噸的鋼鐵巨獸,闖入主要由四翼神魔境和兩翼塑體境天使構成的步兵海洋,會是什么景象?
答案毫無疑問是,碾壓!
一臺破曉機甲揮動巨大的合金戰刃,刃口流轉著被初步激發的鋒銳符文,只是一記簡單的橫掃,附著其上的規則之力,便輕易撕裂了十幾名四翼天使倉促撐起的聯合圣光盾,將他們連人帶甲斬成兩截。
機甲的機械足每一次重踏,都能將地面砸出深坑,沖擊波震飛周圍大片天使士兵。
肩部的多管機炮瘋狂旋轉,潑灑出的金屬彈幕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
更有甚者,直接啟動背后的重型推進器,進行短距離的低空沖鋒,如同鋼鐵戰車般撞入天使軍陣最密集處,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骨斷筋折。
在這些鋼鐵巨神面前,普通天使士兵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的圣光長矛刺在機甲厚重的復合裝甲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他們的聯合法術,也很難擊穿機甲自帶的能量護盾和符文防御。
防線前沿,原本依靠人數優勢勉強維持攻勢,甚至在某些地段取得突破的天使大軍,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鋼鐵洪流沖擊下,攻勢瞬間被拍得粉碎。
不止是攻勢被阻,在破曉機甲的帶領和鼓舞下,防線上的人類守軍、符文機甲部隊、甚至輔軍,都爆發出了更強烈的戰意,發起了兇猛的反沖擊。
一處剛剛被天使軍突破的堡壘缺口,三臺破曉機甲成品字形率先沖入敵群,大開大合地清掃著涌入的天使士兵。
緊隨其后的數十臺符文機甲和數百名人類精銳戰士,吶喊著跟隨沖殺,硬生生將缺口處的天使軍趕了出去,并順勢向外反推了上百米。
地面戰場的局勢,從僵持的消耗,迅速轉變為人類聯軍步步緊逼的反攻。
普通士兵、規則境、領域境……三個層面的戰場,天使聯軍都開始陷入全面劣勢。
戰損以驚人的速度累積,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照此發展,不出一小時,局部崩潰很可能演變成全線潰敗。
能夠扭轉這一切的,唯有最高端的天地境戰力。
然而,此刻的天地境戰場——
被林星海“牽制”的十五位天使領主,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恐懼。
他們結成“圣輝天罰戰陣”,圣光聯結,威勢滔天,每一次合擊都足以崩山裂海。按理說,足以橫掃任何同階對手。
可對面那個黑發青年,始終顯得游刃有余。
他或拳或掌,或指或踢,動作看似簡單直接,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擊中戰陣運轉的薄弱之處,或者以更凝聚的力量,正面化解他們的攻勢。
最讓他們感到無力的是,對方明明是他們這個世界的“入侵者”,理應受到整個位面天地意志的壓制和排斥。
可這種壓制,在對方身上仿佛完全失效了,至少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影響。
對方的動作依舊流暢,力量依舊磅礴,甚至隱隱有種與周圍時空融為一體的錯覺。
他們使盡渾身解數,各種壓箱底的圣光秘術、合擊技輪流施展,戰陣也變幻了數次,卻始終無法突破對方那看似隨意,實則密不透風的防御,更別提傷到對方分毫。
對方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永恒冰山,又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海洋,讓他們所有的攻擊都泥牛入海,反而在不斷消耗著他們自身的力量和信心。
他們毫不懷疑,若非對方似乎有意“留手”,只是將他們困在此地,他們這看似強大的戰陣,恐怕早就被對方以更猛烈的手段擊破了。
這種完全被掌控的無力感,比正面戰敗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絕望。
至于另一處小型的天地境戰場,戰況則更為激烈。
麥卡錫和法比奧兩人,都是天地境初期,又受到天地意志壓制,此時只能勉力支撐。
但他們都經歷了無數血戰,韌性十足,短時間內并無落敗之虞。
而德古拉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選擇的對手,是一名天地境后期的熾焰領主。對方實力不弱,圣焰領域霸道絕倫。
然而,德古拉身為精靈族長,底蘊深厚無比。即便受到天地意志壓制,當他融合精靈古樹,氣息瞬間暴漲,短暫地沖破了壓制的桎梏,達到了天地境巔峰的層次。
戰斗持續并不久,那名熾焰領主已是傷痕累累,背后的光翼被德古拉的“寂滅之箭”射穿了好幾個窟窿,燃燒的圣焰也黯淡了許多,嘴角不斷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德古拉眼眸冰冷,仙藤巨弓再次拉滿,一根完全由濃縮自然之力構成的箭矢遙遙鎖定對方,殺機凜然。
他很有把握,下一箭,即便不能徹底擊殺對方,也足以令其失去戰斗力。
一旦他解決這個對手,便能迅速馳援麥卡錫和法比奧,屆時三處天地境小戰場的平衡將被瞬間打破,天使聯軍將徹底失去在頂尖層面,扳回局勢的任何可能。
高空王座之上,一直分心關注著整個戰局的奧爾蒂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下方大軍節節敗退,規則境隕落如雨,領域境不斷受創,天地境戰場也岌岌可危……局面惡化之快,遠遠超出了他最壞的預計。
人類聯軍的韌性、裝備的精良、戰術的協同,尤其是那個神秘黑發青年的恐怖實力,都讓他心底發寒。
繼續硬拼下去,結果已經可以預見——天使聯軍這匯聚了剩余全部精華的八千萬大軍,很可能潰敗,甚至有被……全殲的風險。
屆時,天使位面將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阻擋對方的兵鋒。
“不能再打了……”一個痛苦的念頭,在奧爾蒂斯心中升起。
盡管無比屈辱,但身為王者,他必須為整個族群的存續負責。
“傳令!”奧爾蒂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決絕,通過特殊的精神聯系,瞬間傳達到每一位領主和高級統領心中。
“全軍……交替掩護,撤退休整!撤回‘圣焰平原’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