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了幾下，邊沐意識到眼前這位竇姓男主管還算能聽得進幾句人話，反正也不收他掛號費什么的，多少給透露幾句內情也就得了，正是基于這種心理，邊沐診斷起來頭腦反倒愈加清晰了。
“在你印象里，孔總平時總體身體協調能力咋樣？”邊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協調性……一般般吧！我們公司平時挺注重公司文化建設的，體育鍛煉方面也一直在強調，每年兩次運動會雷打不動，租那種正經八百的體育場，連入場式都有，呵呵……我見過孔總跳繩、踢毯子、打網球……什么的，說實話，連我都不如，非常一般。”
“這樣子啊……那……高爾夫呢？”
“高爾夫球好象打得還行，我水平也特臭，基本屬于不會玩那種，孔總反正比我強點兒，李董高爾夫打得好，水平一流！”
“那……孔總四處登山，李董陪著去過嗎？”
“我想想……好象沒有，沒有！李董那人特敬業，工作狂那種，平時除了打幾場高爾夫，幾乎沒什么業務愛好，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印象，李董平素不茍言笑的……我們也夠不著人家不是，好多事，我們也無從可知。”
“明白！我心里基本有底了，那咱繼續說令孫的事兒，問句不該問的，你家兒媳是不是挺強勢的？”
“那是！女強人，在海外開著一家挺象樣的廣告公司，工作狂！”說到這兒，竇性男主管顯得還挺自豪的。
看得出來，翁媳關系平時處得還行，最起碼，算不上糟糕。
人一旦有錢了，脾氣容易自然上漲，個性色彩無形中就會變得強勢一些，大家都是成功人士，誰怕誰啊？！針尖對麥芒的，正常得很！
“那……你兒子從事哪一行？”
“醫科大的副教授，教書的。”
“哦？！平時不出門診嗎？”聽到這兒，倒把邊沐給弄得愣了一下神兒。
“研究所的研究員，平時幾乎不出門診，主攻植物神經系統什么的，有點內向，學者型，就算他平時出門診，這玩意兒隔著科室……再說了，自古道，醫不自醫，所以……”
“理解，理解！那……令孫平素基本上跟陪讀老師、家庭保姆、其他親友……什么的一起長大？比如說，跟著你們二老一起成長？”邊沐順嘴猜測了幾句。
“這……還真是那么回事，沒辦法……我兒子、兒媳事業心比較強……”
“明白了！令孔是獨子？”
“獨子！我兒子有意再要一個，兒媳堅決不同意！”
“了然！那……你了解嗎？令孫很早就有悶頭睡覺的習慣，見過嗎？”
“這……好象沒有吧！那……我問問我愛人？”
“好的！我正好下車換換空氣！”說罷，邊沐將右側車門完全打開下了車。
雨終于停了，不過，沒出太陽，大街上的行人漸次增多，千萬級人口大都市的活力似乎也漸漸復原了……
不遠處有個街心小公園，綠化搞得極好，邊沐伸了幾個懶腰，深吸幾口長氣，好不舒坦！
過了一會兒，邊沐上了車，就手將車門關好。
“孩子好象有那習慣，后來，我兒子說過他，至于改沒改，我們就不大清楚了。”口氣有點急切，竇姓男主管趕緊解釋了一下。
“鐵定沒改！而且，一年比一年嚴重！不信你回頭問問同宿舍的其他同學，一問一個準！”邊沐對此特自信，當即回復了幾句。
“那……好吧！馬上查明此事再跟你這兒匯報一下。”
“客氣！好多年前，我看過一部國外拍的記錄片，講的是一個小姑娘，先天患有一種識讀障礙，打小……只要拼讀單詞，至少錯一個字母，那確實是一種先天罕見心理疾病，后來，她父母花高價找了一家研究所，最后由一位女科學家給治好了，后來，那女孩大學正常畢業，還當了老師。令孫……跟她有點像……具體咋回事，我得見本人才行，這不馬上就中秋節了嘛！北歧離咱這兒也沒多遠，等他放假回來，咱們約個時間碰個面。”
“謝謝邊大夫！太好了！謝謝！”聽到這兒，竇姓男主管徹底放寬心了。
……
差9分鐘10點，邊沐乘車趕到那位孔總所住小區。
“就停這兒吧！我下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上去？”說著話，邊沐下了車。
“不了！公司還有一攤子事呢，再次致謝！我把李董的車停回地庫，換我自己的車就回公司了，改天還得麻煩邊大夫！”
“好說！拜拜！”說罷，邊沐順著竇主管指引的方向朝東南方向走去。
高檔住宅小區，安靜得很，走出好大一截子了，愣是沒瞧見啥人，零零星星就碰見幾個物業那邊的工作人員，有的正在整理花草，有的正湊一塊清理地表積水，整個小區被他們打理得整潔得不得了。
快走到E區的時候，邊沐忽然意識到自己好象之前來過該小區。
取出手機，邊沐給葉護士打了個電話。
“到了啊！等著，我這就出去接你，真是的，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說罷，葉護士那邊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邊沐完全沒必要著急，閑庭信步了一陣子，有錢人的日子就是愜意，小區環境整飭得也太園林化了。
正在這時，不經意間一瞥，邊沐發現東南角居然有人在那兒席地擺攤，誒？！好神奇，這種地方怎么可能允許游商擺小攤做生意呢？！
邊沐視力驚人，手搭涼棚，好奇地遠遠打量了幾眼，攤主好象是位女士，不遠處還蹲坐著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這會兒正在那兒無聊地擺開著一架航模之類的東西。
“你咋回事啊！上車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話到人到，葉護士匆匆趕來。
“都不是外人，我正點到地兒就是了，那邊咋回事，擺地攤？！這種小區還有這種事？物業不管嗎？”
“嗨！家里老人剛去世，幾個孫子爭房產，鬧得挺厲害的，她那是故意哭窮呢，擺的那些東西都是房主生前用過的家具家電什么的，老得掉牙了都，誰要啊！故意鬧事給幾個長輩難堪的，不關咱的事，走吧！”
輕輕點點頭，邊沐跟在葉護士后面朝孔總所住別墅方向走去。
沒走出幾步，不知出于什么樣的感覺，邊沐時不時回頭朝擺小攤那邊回望兩眼，心里好像落下些什么東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