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之際，邊沐再次叮囑那位歲數(shù)大點的女社工：“還有件小事得麻煩你們一下，就現(xiàn)在，你們得打電話叫個疏通下水道的過來一趟，費用肯定是老爺子的了。另外，再請個熟悉點的女護工過來，男護工沒耐心。”
年長一些的那個女社工連忙問道：“沒聽懂，邊大夫你這是……”
“兩個小時之內(nèi)，老爺子大概論會解個大手，量特別大，不出所料的話……他家不是住二樓嘛！污水管線系統(tǒng)全都老化了，一準會堵！臭烘烘的，倒不如事先花點錢，趕緊這就用那什么疏通器清理一下，省得弄得一樓、三樓小半年都緩不過勁來！你們沒在臨床待過，不知道這里面的厲害！有時候，遇上特別老舊的小區(qū)，四樓都能弄得沒法在家待著！”邊沐笑著解釋了半天。
“不是吧？！他那么瘦……就算肚子全是滿滿的……對不住啊！口不擇言了，真能堵？！”年長一些的那個女社工還有點不大相信呢。
“那可不！你知道人的腸道有多長？！跟那橡皮筋似的，伸縮性又有多大？！兩項疊加在一起，說是疊加，那可不是簡單的加法，腸道長度得跟腸道伸縮至少得相乘在一起，想想你們家平時吃的香腸，如果用腸衣制成，你用菜刀切的時候，那玩意兒得多薄啊！”笑了笑，借此機會邊沐給眼前這二位做了點醫(yī)學科普。
“快別說了……吃飯的時候容易起聯(lián)想的……知道了，我這就通知老張過來，我們社區(qū)就有！”說著話，那個年輕女社工取出手機立即打了個電話。
看樣子，那位年輕的女社工八成是聽懂了。
“那……干嘛還得再找個女護工呢？！”年長一些的女社工不解地問道。
“老爺子雖說不屬于大瀉！等解完手老爺子估摸著很難從馬桶上站起來，腰腿都會發(fā)軟，完全提不起勁來，他打小腎氣就先天不足，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瀉還不要了他的老命啊！對了，一個護工有點費勁，干脆！直接雇兩位吧！別看老爺子人瘦，他自己如果提不起多少勁，一個護工根本拽不動他的。”邊沐臨時補充了幾句。
“那……好吧！再加個男的吧，男護工有勁兒！”年長一些的女社工這會兒有點信了。
“行！把老爺子安頓好之后，等他緩過點兒勁，配點糖鹽水給他喝點，斷斷續(xù)續(xù)的，800毫升就行，一次少喂一點，他要是自己能喝那是最好了，唉！可惜，我們醫(yī)館沒有住院部，這種時候住院最方便了。”邊沐笑著回應(yīng)道。
“要不……把他大兒子叫回來？！直接送醫(yī)院得了，辦個住院手續(xù)，你說呢？”年長一些女社工跟邊沐商量了一下。
“味兒太大！而且，你把人家醫(yī)院馬桶堵了是不是還得賠錢啊！”邊沐笑著回復道。
“那倒是……還是把他家大兒子叫回來吧！萬一真出點啥意外，我們還真擔不起那責任！”
“肯定沒有生命危險，這一點我還是有些把握的，那就先這么著，要是中間出現(xiàn)才能意外，直接打電話叫我！”
“好的，好的！這出診費得給多少合適啊！真是不好意思，差點兒把這事兒給忘了。”
“算了！老爺子挺可憐的，我們醫(yī)館雖說是民營性質(zhì)，社區(qū)號召的義診什么的我其實一直也在參加呢！最近事兒太多，一直沒能騰出手來，這回就算我出個義診得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應(yīng)該的！等忙完這陣子，我還打算下鄉(xiāng)給鄉(xiāng)親們看看疑難雜癥什么的，時候不早了，那我先回了，有事直接電話聯(lián)系我！”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送你了！”
“瞧你客氣的！”說著話，邊沐沖兩位好心女社工揮揮手就此告辭。
……
回到家，邊沐簡單洗漱了一下抓緊時間睡了一陣子。
……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號段，邊沐猜著就是那個年長點女社工的來電。
“哎呦！得虧你事先安排得比較到位，我的天吶！簡直就跟進了公共廁所一樣！他家大兒子真沒用，直接被熏暈倒了，120給拉走了，我的天吶！我也差點兒背過氣去！要不是親自經(jīng)歷，打死我都不信的……”電話里，話還說完，年長點女社工已經(jīng)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不難想象，當時家里那情景……唉！邊沐知道那種情形是挺恐怖的，反正自己出義診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真沒必要在那兒陪著受罪。
“別急！慢慢說！真是難為你們了，呵呵……現(xiàn)在知道人老了有多不容易吧！”
“還說呢！那倆護工也差點兒讓120拉走！說啥也不想干了，我整整給人家把工錢翻了3倍，我們幾個同事也在旁邊幫襯著，那倆這才好歹硬撐下來，太恐怖了！簡直就跟那災(zāi)難片演得一樣樣的……我算是服了！怪不得他家兒女說死也不伺候親爹呢！你是不知道，后來，我們主任調(diào)來三臺大鼓風機這才把臭氣排干凈，簡直了……喝了糖鹽水之后，老爺子就跟被催眠似的，這會兒睡得可香呢！你真神！那……以后該怎么治療？”電話里，年長點那位女社工口氣夸張地解釋了半天。
“老先生這回可是小小傷了下元氣，先休息幾天吧，必須吃得清淡些，他想吃啥，只要不違反我下的食譜就給他弄，對了，你們主任說今后怎么安排老先生的養(yǎng)老呢？！”
“沒直說，說是等老爺子身體稍微恢復點，他叫上我們社區(qū)的常駐律師上你那兒正式談?wù)劇！?/p>
“還是你們主任想得周全，那樣最好了，人老了確實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唉……不管怎么說，這是他命好，遇上你這么好的醫(yī)生！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等老爺子精神點，我們陪著他上你們醫(yī)館復查一下。”
“好的，咱還算義診，你們來了直接插個號就行，反正老爺子病情相對比較單純，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我代他們?nèi)抑x謝你！真不容易……”
“應(yīng)該的，別客氣！有事聯(lián)系啊！”
“好的，好的！再見！”說罷，年長點那位女社工把手機掛斷了。
長長舒了口了氣，感覺又做了件善事，邊沐心里還是挺開心的。
……
剛吃完晚飯，邊沐正在廚房清洗餐具呢，手機響了。
來到客廳拿起手機一看，聶亞雯的電話。
“明天中午出去吃個飯！”
“行！是不是有啥事啊？”
“唉！我爺爺說……那不是什么……老岑家這不是眼見著就敗了嘛！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家那些不爭氣的兒女成天上我爺爺那兒告狀，打口頭官司，還有他門下那些徒弟，一個個的……唉！鬧分家呢！氣得我爺爺也懶得管了，躲到南津朋友那兒了，臨走前讓我跟你商量件事兒。”
聽到這兒，邊沐覺著老聶家的事兒肯定也小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