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有點真本事的老爺們湊一塊閑聊，主打一個直率。
那位羅律師雖說平時跟邊沐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彼此卻還算投緣，有些話，他更習慣當面直說。
羅醫生跟聞伯庸的想法多少有些類似，律師嘛！成天陪著客戶打各式各樣的官司，其生活閱歷自然不是尋常平頭老百姓可比的，聞伯庸的想法多少透著幾分卑下、猥瑣，羅醫生的猜測可能略微好點兒，不過，同樣帶有不少灰色印記。
“有那必要嗎？不客氣地講，眼下，整座麗津城中，不截肢前提下，別說全程拿下如此復雜的診療，退一步，分階段治療要是能做得漂漂亮亮怕也找不出幾位，信不？”滿懷自信，邊沐頗有幾分自豪地解釋了一下。
一聽這話，羅律師含蓄地笑了笑。
“口氣有點大?。∩嵛移湔l？！”
“呵呵……想象一下，分階段治療過程中，有兩個比較關鍵的階段性治療，首先，借助中醫手段將所有抗生素、消炎藥治療全部替換掉。其次，開放環境下，就是說，不進專業手術室，就在病房里，借助中醫針療之類的外科手術器械將該患者足部壞死的氣血運行的經絡一一修復，你見多識廣，試問！整個麗津市，當下哪位老師做得到？！”語氣平靜得很，邊沐笑著回復了幾句。
聽到這兒，臉上某塊肌肉極其輕微地抽動了兩下，羅律師眼神頓時變得凝重了許多。
“僅第一條就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醫生甩出幾座城！不過……我有點不大理解啊，可能隔著行的過，我們這一行吧，成天得跟客戶討價還價，有時候，都簽約了，官司打到半中間還有那客戶臨時變卦呢，害得我再跟他們簽那種心不甘情不愿所謂補充協議，醫患之間偶爾也差不多吧？！你也看到了，患者及家屬就那素質，你到底高明在哪兒，我不信他們真正能懂，晚上反悔再求到你名下？！我看夠嗆！”
“他們不懂沒關系，架不住親戚朋友多?。〈虺鋈サ碾娫掃B6個都超不了他們就知道咋回事了，到那會兒，他們只會暗自慶幸我年輕，不懂行！5萬？！他們可是賺大發了！哈哈哈……”說到這兒，邊沐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
“但愿吧！明天再聯系??！就此告辭！”
“先別急著走！辛苦你跑一趟，目的早就達成了！借用一下手機，我給你轉過去2000，別嫌少啊！”
“啥忙也沒幫上，別弄這個！咱倆誰跟誰??！”那位羅律師連忙推讓道。
“誒！一碼歸一碼！他們平時多半不信律師的，別看剛才他嘴硬得很，眼神不藏事兒，全都一覽無余！你們二位往那兒一坐老爺子心里就打小鼓嘍！相關所有費用事后我會讓他們雙方分攤的，我這邊一分錢都不會出的。”說著話，邊沐取出手機給那位羅律師轉了2000塊錢。
一時間，那位羅律師還挺不好意思。
……
下午14:30分，邊沐端坐在診桌前準時接診。
生面孔比較多，多數為慕名而來的患者。
其中一位76歲的女性患者病情蠻有意思，邊沐特意在“數醫”系統添加了備注。
“望、聞、問、切”程序已經走了一遍，老太太口口聲聲表示活得沒意思，茶不思飯不想的，一天到晚的打不起多少精神，逛公園、打麻將、泡圖書館……樣樣提不起半點興趣。
“阿姨！您跟兒媳、女婿之類的親戚關系處得挺好吧！”邊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一聽這話，老太太不由打了個愣神，一時沒弄清楚邊沐意圖，沒吱聲，不由地扭頭瞧了身后站著的女兒兩眼。
老太太精神有點差，女兒女婿特意陪著過來請當紅名醫給瞧瞧。
“我們家內部關系都處得挺好的，我弟媳跟你同行，可孝順了，平時跟我媽處得跟一家人似的，邊大夫！你可能有所誤會，在我們家，沒誰敢給我媽氣受！我們做兒女的說啥也不答應呢！”口齒還挺伶俐，老太太的女兒在旁邊趕緊辯解了幾句。
“是嗎？那還挺好的，這位是您愛人？”目光朝老太太身后那位四十大幾的男子掃了一眼，邊沐隨口問道。
“對呀，怎么了？！”老太太的女兒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他也是我們同行？”邊沐笑著問道。
“不是的，他自己開公司做生意，怎么啦？”老太太的女兒越發覺著莫名其妙了。
“那就是說，你們家除了你弟媳從事醫療行業，其他親友再沒誰從事這一行嘍？”邊沐越問越怪了。
“對呀！這跟我媽的病情有什么關系??？！邊大夫，你總是這么顧左右而言它的，啥意思嘛？！”老太太的女兒有點兒不大樂意了。
“呵呵……我要沒猜錯的話，你弟媳從事的應該是護士行業吧？”邊沐繼續猜測道。
“嗯！我兒媳在5院上班，還是個護士長呢！心內科！”誒！老太太這時候插了幾句嘴。
“難怪……退休之前，您所在單位或者公司什么的方方面面的福利待遇還挺好的吧！”好嘛！邊沐似乎越扯越遠了。
“還行吧！事業編，坐著就把錢掙了！”老太太面帶微笑地回復道，臉上浮現出幾分頗為自豪的神色。
“難怪……初步判斷，您老多少有些過度保養跡象，也就是說，您兒媳每年主動安排您上她們輸注那些活血瘀血的營養性藥物不大對癥，沒什么癥狀的時候，她安排您一年保養一回，一般選擇重陽節前后；要是哪一年有些什么不適之癥，她也是好意，會同她的同事安排您春秋各輸一次，她呢，也挺小心，確實孝順，一年一回呢，只輸11天，提前三四天結束，她們也擔心您出現什么輸液反應，一年兩回呢，周期人為縮短，每回只輸7天，我猜得對嗎？”邊沐笑著猜測了一番。
話音剛落，老太太身后站著的那位女婿一臉茫然地看了看他媳婦，隨即又低頭瞧了瞧老岳母，完全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男醫生這都說了些啥嘛！
老太太當時就一臉愕然，半天沒說出半個字。
老太太的女兒臉上頓時浮現出萬分驚異的神色。
“二位別多想！咱們肯定是初次相見，之前呢，我也沒接觸過你們周邊的親戚朋友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結合老人家的脈像、日常生活常理推測了一下，沒想到，一猜就中，后續治療可就簡單多了，這不才立春沒多久嘛！今年全年千萬別再主動輸液了，必須就此打?。∈撬幦侄?，保養性輸液營養藥分子個頭都不小，對老人家的血管內壁傷害挺大的，近期也不用吃什么藥，靈活控制血壓、血脂、血糖指數，老人家長年食用的泡菜之類的小咸菜先停上3年，沒錯！3年為期！油炸食品一口也別吃了，待會兒我通過系統把你們的掛號費什么的改為普通收費標準，多出來的錢哪來的返還到哪兒，下一次，你們要是不放心，還想上我們這兒復診一下，直接掛寧醫生的號就行，我這兒收費高，別浪費了！”邊沐耐心地解釋了老半天。
“哦……我媽沒什么大礙？！是這意思嗎？”老太太的女兒語帶疑惑地問道。
“阿姨體質還行，今后還請注意一點，不出太陽別出門，先堅持1年，只要天上出太陽，出去走上6000多步即可。后續感覺我說的沒錯，不用掛號，哪年哪月哪天路過我們醫館跟我說一聲就行。”邊沐這幾句話說得多少有點玄乎。
“那……好吧！真不用吃點中藥調養調養？”老太太的女兒還是有些不大放心。
“真不用！沒啥大事，回家該怎么過還怎么過，很快就沒事的。”邊沐笑著回復道。
多少還是有些半信半疑，老太太一家三口謝過邊沐也就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