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邊沐這才深切地意識到聶亞雯所說的三樁罪過沒一條是開玩笑的。
一時間，邊沐后背浮現(xiàn)出細細一層冷汗。
姜還是老的辣！
“怕了吧？！盧家要想徹底搞垮你，最多也就一半天的樣子吧！”聶亞雯語氣嚴厲地警告了一下。
“我錯了！不過……別人不懂，你爺爺……聶老應(yīng)該明白的，不徹底扳倒盧家，我手上那些病人根本沒法除根啊！我的本心并沒什么大錯吧！治病除根，醫(yī)者天職嘛！”到底還是年輕，不由自主，邊沐很自然地替自己辯解了幾句。
“除根沒錯！那你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啊！你找的那都什么人吶！前科累累，你就不怕他上盧家揭你的老底？！盧家咳嗽一聲也夠那小子后半生花銷了。”說到這兒，睜大一雙秀目，聶亞雯嗔怪地狠狠瞪了邊沐兩眼。
一聽這話，邊沐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
可不嘛！刀條臉原本就是吃偏行飯的，手腳向來很不干凈，這種人天生帶著三分劣根性，生存、享樂始終是他們的唯一混世法則，誰給錢誰就是爹，誰給錢多誰就是爺爺，給大錢，那他就是他們的祖宗！
“他一邊應(yīng)付我，一邊拿了盧家的錢給他們辦事？我已經(jīng)被他裝進口袋里了？！”邊沐下意識地來了這么幾句。
“真要走到那一步，你現(xiàn)在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坐這兒跟我閑聊？！咱就算你運氣極佳，最好的結(jié)局嘛……你早就被人家趕回老家了，而且，終身不得再行醫(yī)，怕不怕？！”
怕！這一次，邊沐是真害怕了！
“明白了……多謝聶老！”一時間，邊沐也不知道說些啥才好。
“哈哈哈……看把你緊張的，哈哈哈……我故意嚇唬你呢！事情沒我說的那么嚴重，不過……自打你跟那男的合謀以后，就是長了一副刀條臉那個，我爺爺特意安排人盯了他幾天，到目前為止，他始終沒跟盧家人聯(lián)系，不管怎么說，在你那偉大的人格感召下，刀條臉或許還真走上正道了呢！”
哇靠！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吶！
“說真的……剛才前前后后猛得那么一聯(lián)系……我還真嚇得不輕，不說別的，那件事要是牽扯到我媽，把她老人家急出個好歹來……我還真是百死莫贖了！”
“好了，好了！不嚇唬你了！不過……玩笑歸玩笑，以后做事，你可得小心著點了，另外，再打壓你一下……”話剛說到這兒，突然，眼角余光中，聶亞雯就瞧著一個系著小飯店專用圍裙的年輕女子急匆匆打門外闖了進來，聶亞雯自然也就住口不說了。
“邊大夫！您現(xiàn)在方便嗎？能幫個忙嗎？一萬多塊錢呢……”一時心急，來人話說得多少有些前言不搭后語。
邊沐認得這人，前些時候，邊沐幫她治過牙，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邊沐始終沒收她多少錢，兼職女，一邊在藥店上班站柜臺賣藥，一邊在餐館打工給人包個餃子、餛飩啥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挺不容易的！
“別著急！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講嘛！”看了聶亞雯一眼，邊沐只能先顧這頭了。
“一個多小時之前吧……店里來了個女客人，我們店里明明有消毒好的正經(jīng)筷子，她偏不用，非要用我們臨時擺放在桌上的一次性衛(wèi)生木筷子，說起來也真是夠倒霉的，它還就那么寸……她當時有些用力過猛，筷子當時就折了，那叫一個寸啊……一下子就扎進她大拇指下邊那塊肉里了，得！我們老板心善，立馬打車陪她上5院掛了個急診，結(jié)果，醫(yī)生說，木筷子讓她給弄亂了，長長短短、粗的細的、帶尖的、帶棱角的……亂七八糟地一大堆各種木刺全扎進去了，而且，還分好幾個方向扎的，傷口特深，不讓多問，直接交押金，做手術(shù)去刺，預估費用1萬多，這要再加上營養(yǎng)費、醫(yī)藥費、賠償金……2萬也下不來啊！我們老板當時就傻眼了，死活不讓她在5院治，吵吵鬧鬧又回店里了，我突然想起來您可能有辦法，所以……”
“這么回事啊！那……我可能得用X光機照一下，要不……請他們過來？對了！為避免給你我找麻煩，檢查完之后，如果我這邊能治，各方都得在我這兒簽份正式協(xié)議書，否則……我也愛莫能助。”邊沐剛才腦子就有點亂，這會兒稍微冷靜了一點，當即提出先簽協(xié)議后治傷。
“行！我過去跟他們商量一下，您不急著下班吧？”
“個人診所，下班哪有準點兒啊！你放心！只要我能治，肯定不會將那人拒之門外。”邊沐表情平靜地回應(yīng)道。
“那好！我們馬上過來！”說罷，兼職女抬腳就跑出門了。
“誒！你也不先過去摟一眼？直接就接診了？以后最好別這樣，聽她剛才那么一說，我已經(jīng)猜了個七七八八，這種傷情大師兄平時也接診過，特難處理，他直接推薦到省院，從不上手冒險。”
“街坊四鄰，又是大晚上的，不好推托的……那……冒昧地問一句啊……聶老遇上這種事一般咋處理？”邊沐好奇地問了問。
“我爺爺？！他老人家都多大歲數(shù)了，這種小傷小病的，誰敢勞動他老人家大駕，那不自找刺激嘛！你是不是糊涂了啊？”
“倒也是……嘿嘿……剛才讓你那三條大罪狀給嚇壞了……”
“凈瞎扯！說正經(jīng)的，待會兒看我眼色行事啊！關(guān)鍵時候，不敢心軟吶！聽我爸說過幾回，我爺爺年輕那會兒因為心存善念，可是吃過不少虧呢！”
“嗯！聽人勸，行萬年！我唯你馬首是瞻！”
“這還差不多，對付盧家，最最重要的前提是，你自己得先保證自己安全，然后再論治病救人，別最后人沒治好，你自己先完蛋了，這一次也一樣啊！”
“謹遵圣命！”邊沐裝模作樣地朝聶亞雯行了一記弟子舊禮。
“哈哈哈……少來！他們來了！”話音剛落，聶亞雯就瞧著一行十幾個人打門外魚貫而入。
“誒！我說你們這是來打架鬧事呢，還是誠心治傷啊？這是診所！不是派出所！受傷病人留下！直系親屬最多預留兩位，你！哪位是你老板？他？！那好，你們四個留下，其余無關(guān)人員趕緊出去自己找地方等著！否則，邊大神醫(yī)這會兒可是下班時間，對你們?nèi)魏我晃唬蓻]啥義務(wù)！再說了，他啥身手想必你們在網(wǎng)上也略有耳聞吧？真要惹惱了他老人家，先不說我們馬上報警，他老人家一個不樂意，就是不給你治傷，萬一中間有個什么閃失，她那只手要是鬧到截肢的地步……你們可就……”這番話一出口，聶亞雯當時就把場子鎮(zhèn)得死死的。
現(xiàn)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聶亞雯還真不白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