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玥玥素質高,向來好打交道,有些道理她還是能理解一二的。
商界紛爭,邊沐向來無意介入,他自認為自己也沒資格介入,就事論事,作為一名職業中醫醫師,他只談醫論藥。
邊沐廚藝越來越對路了,美味的冬瓜湯放涼了就不好喝了,趁熱先喝完再說。
無形中,邊沐多少也有點晾一晾曹大小姐的意思。
自打進城以來,邊沐可是接觸了不少非富即貴的階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于敏感,他總感覺街面上但凡有點錢、有點影響力的人物雖說嘴上說得一個比一個客氣,骨子里,其實一直把自己當工具使。
同其他業界同仁相比,自己無非就比其他同行好使一點罷了。
每每念及于此,邊沐心里就老大不痛快。
國醫館開張在即,有意無意的,邊沐的脾氣多多少少也有些見漲,只是他自己還沒意識到而已。
湯喝得差不多了,碗里還剩了點,邊沐這才接茬繼續聊。
“那位醫生姓韓,算是當世名醫,經他診斷,那位老者有些‘財氣攻心’、‘財氣攻腎’的跡象,當時醫療條件有限,韓大夫行醫理念也不象今天這么發達,有些病因邏輯細節他當時是無法一一查考的,不過,有一點他倒可以斷定,那位老者癥狀不輕,已經達到腎氣、心氣,這里的心氣也就是總體血氣,二者已發展到心腎不相交的程度,于是,韓大夫建議老者徹底歇業,尤其不能再管家里家外的賬目了。”邊沐饒有興致地講起了陳年故事。
“哦!那后來呢?”
“那位老者嘴上答應得挺好,堅持了沒幾天,又開始管家里的賬目了,每天要是不打算盤折騰一氣,他晚上根本睡不著。”電話這頭,邊沐笑著講述道。
“那……最后沒治好吧?”
“前前后后就71天,反正書上是那么寫的,老頭病故了!”
電話那頭好一陣沉默。
“懂了……邊大夫的意思是,只要鐘老先生肯放下之為操勞一生的執念,他就還能活,否則……也就是倒計時的事了?”電話那頭,曹玥玥隨口猜測道。
“你理解到哪種程度算哪種程度吧,反正有些話不能直接出自我口,言盡于此!”電話里,邊沐準備掛電話了。
“明白了!多有打擾!對了,音療室那邊依照你的意見我們又整改了一下,暴雨停后你抽空過去瞅瞅?”
“好的!屆時我可能會帶個朋友過去。”
“好的!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邊沐隨即把手機掛了。
曹玥玥理解到哪種程度,邊沐可管不著,兩個要點:一則,鐘老先生的命算是保住了;其次,有些事,不可控的因素確實不少,任誰也不敢妄下結論。
邊沐好象什么都說解釋得清清楚楚,又似乎啥也沒說。
曹玥玥做何評判,那就算她的慧根了。
……
窗外,雨聲漸漸變得十分緊驟,邊沐走到窗臺邊傾聽了一陣子。
“節奏變了!看樣子,今晚說不定就該來了呢!”邊沐心下暗忖道。
正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齊悅薇的電話。
“我爸讓我問一下,鐘老先生有可能康復嗎?”
“眼下真不好說,這事取決于他老人家最后到底能覺悟到啥程度,某種意義上講,他得自己想辦法自救,再高明的醫生只能起個輔助作用,曹玥玥剛才也打電話問這事來著。”
“唉!市里總共也就那么幾家,老爺子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商界格局可能會出現好多變數,大家的心思估計都差不多,那他到底咋回事?”電話那頭,齊悅薇隨口問了問。
“怎么說呢!老爺子年輕那會兒太過優秀,財氣攻心,偏偏他又擅長調養身心,心臟上的麻煩倒是躲過去了,病氣卻絲毫沒能減弱,只能順著七經八脈朝薄弱的地方走,鐘老爺子確實不是一般人,哪兒不得勁兒,他絕不拖延,立即找最好的大夫加以調養,西醫、中醫名家都留下不少蛛絲馬跡,你還別說,像他這樣的患者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他都這么小心了,又算不得百歲老人,怎么還把自己弄得那么尷尬?”
“他吧……骨子里把醫生當下屬,我感覺吧,他其實有點看不起我們的,基于這種特殊心理,終其一生,他絕對不會潛心把該研讀的中醫篇章徹底學懂弄通,他不是那號人,所以……病氣始終沒有抵消多少,一直在體內游走,想來也是挺神奇的。”
“哦!他確實絕頂聰明,人也過自信,我爸一直特敬重他老人家,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商界奇才呢!你這么一說,我多少也有點體會,那……病氣最后走到哪兒了?”
“膽氣!”邊沐回復得十分干脆。
“嚇著了?”
“八成是!我也是瞎猜啊,商業競爭,難免在合理合理、合法合規的框架下‘火拼’一下,老爺子多牛啊!一輩子得勢,如此一來,無形中就傷害了不少人,老了老了,他多少有些天良發現,另外,我猜吧,他們家最近幾年可能諸事也不大順,比如說,鐘向心出那么嚴重的車禍,老爺子可能認為那是某種報應,家人們一直苦勸他不要上醫院看兒子,他偏不聽,結果,當場可是嚇壞了,父子連心,人之常情,膽氣那邊連著的經脈本來就相當脆弱了,好嘛!最后一根稻草壓身上了,老爺子膽氣也就崩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意思是因果報應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那倒不是,我說的因果報應不是佛教教義那種,我是站在我們中醫角度討論的,你比如說,有人愛釣魚,而且還成癮,那種特殊人群晚年一般都活不好,得怪病、奇癥、惡性腫瘤的往往比較多,他們還年輕,經事少,不懂的這其中要命的地方,其實,站在中醫角度很好解釋的,濕氣、寒氣、謔氣……長年累月地積聚在身,等他們老了,免疫力下降,所有疾病也就集中生發出來了,你想,他們能好了?”電話這頭,邊沐隨口打了個比方,希望齊悅薇能聽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