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笑笑著,喬家所住小區已經到了。
來不及再討論一下,陶文婕收起心底那些微妙的小心思,神情專注地駕車駛入“匯康小區”。
新小區,整體設計偏重西式,綠化做得非常棒,清一色十幾層小高層建筑,方方面面都設計得非常新穎,邊沐下車環顧了幾眼,感覺眼前應該是所國標小區。
喬家住D區,9層建筑格局,每一層每一戶都自帶一個階梯式小花園,參差錯落,花香滿園,怎么看都很愜意。
相當不錯的小區。
“不用太過奢華,老爸老媽將來住在類似小區就很好了?!边呫宀挥尚南掳碘獾?。
事先早就電話聯系過了,二人一路步行了沒多遠就見不遠處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笑吟吟地站在大花壇邊恭候他倆。
經陶文婕介紹,邊沐得知眼前這位時尚大方的喬小姐就是喬老先生的三女兒,也是老人家最小的愛女,旁邊那男的是他老公,某大公司的CEO,聽名兒好象還是一家跟采礦冶煉相關的大公司。
喬老爺子住三樓,大戶型,那一層就住著他們老喬家一家,一梯一戶,樓上樓下的環境甚是幽靜。
進門,穿過長廊,他們四個來到客廳,客廳面積至少有個30多平,周邊排布了不少形形色色的書架、花架、古玩架,一看就是那種書香傳家的陳設風格。
喬老先生整體偏瘦,須發皆銀白,白中微微泛點灰,顯然,老人家氣血方面一直不大理想。
“怪不得麥夫人特意提醒我……老爺子瞧著是有些身弱,看樣子,成家之前他老人家身子骨就強不到哪兒去。”粗略目測兩眼,邊沐暗自告誡自己,沒什么把握的話……不如先客氣幾句,事后會同其他高手研討一下再做其它治療方面的打算。
心一靜,邊沐可就氣定神閑多了,看人識脈自然平添了幾分沉穩。
喬老先生瞧著年近八旬,看臉上的肌膚、手掌手臂上的膚感,老人家應該七十大幾了。旁邊陪著老先生的是位五十開外的女士,看舉止、眼角眉梢,應該是喬老的愛人。
喬老愛人很顯年輕,眼角眉梢絲毫瞧不出半點皺紋,面白如玉,目似漆星,看人識物的時候,一雙秀目顯得似笑非笑,她打扮得休閑而時尚,金鑲玉、名表、珠玉一件也不見少,而且還都是那種比較含蓄的名貴樣式,看樣子,這位八成也是書香門第子弟。
除這二位之外,客廳里還坐著四五位客人,看其穿著打扮應該是喬家親友之類的人物,反正瞧著都不大普通。
喬老先生還沒到坐輪椅的程度,邊沐心下放心不少。
“先搭個脈吧!”說著話,邊沐隨手將自己攜帶的雙肩小背包放在香案上,打里面摸出一個瓷質小脈枕。
……
脈象如水,沉靜而有致,雖說比同齡人虛弱,內質卻顯得非常頑強,一般情況下,持有這種脈像的人往往易長壽。
不過……
喬老先生的脈像很明確有三處“洼坎”,這一點,平時還真不多見,自打行醫以來,類似脈像邊沐經歷的不超過10位。
理論上講,喬老先生生命過往中至少遭遇過三位對他人生起落影響至深的三位女子,比如說,喬老先生的生母,原配妻子,以及眼前這位現任妻子。
或者說……
喬老先生大半生歷程當中遭遇過至少三次人生重大抉擇,也有人稱其為三次重大轉折。
心里有點底了,邊沐沖陶文婕使了個眼色,陶文婕當時會意,上旁邊跟喬家小姐要來紙筆。
“喬老心脈有些懸澀,有些事兒我得跟他老人家筆談一下,你們幾位不介意吧?”說著話,邊沐環顧了一下四周,將目光有重點地在喬老愛人所坐位置多停留了幾秒。
陶文婕眉毛都是空的,見此情景,連忙拉著喬家小姐陪著她媽媽或者后媽以及其他親友上旁邊小吧臺那邊喝點什么。
陶文婕腦子轉得特快,此刻多多少少猜著老爺子部分病因或許跟眼前這位瞧著非常精明的夫人存在某種關聯。
邊沐就天氣狀況、股市行情、國際重大新聞……之類的話題跟喬老先生很隨意地閑聊了幾句。
果不其然,喬老先生腦子反應明顯有些“過聰”,那可是中醫關于老年性大腦退型性病變的重要診斷標準。
所謂“過聰”,指的是,當醫生就著一些生活常識跟患者閑聊,患者為了證明自己腦子還好著呢,一點兒事沒有,有意無意地刻意表現得概念明確、邏輯清晰、思維活躍、記憶無偏差……借此證明他好著呢,啥事不有。
其實,越是文化程度高的人,這種“過聰”現象越明顯。
眼前這位喬老先生即是如此。
“喬老!咱們筆談一下吧,我得向他們證明您老一切安好,省得他們成天擔憂得不行?!闭f著話,邊沐將手中的紙筆遞給喬老先生。
“好的,好的!他們說,你是當下麗津排名第一的名中醫,我還想著你最少也得四十出頭呢!沒想到……這么年輕?。≡谀鞘裁创簏c的省級三甲醫院,像你這么大的,好多連處方權還拿到手呢!”就手接過紙筆,喬老先生笑著說了幾句。
“那都是外界瞎傳呢,實不足信!都是間接朋友關系,彼此非常信任,這才叫我過來給您老把把脈?!?/p>
“明白,明白!辛苦你了!”
邊沐用另外那只中性筆在紙面上寫下這么一句話:“您老成過兩次家?原配夫人已仙逝?眼前這位是二婚妻子?”
喬老先生眼神還行,完全不用佩戴老花鏡之類的眼鏡,拿起紙就仔細端詳了幾眼。
喬老先生明顯就是一怔,隨即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比較異樣的眼神看了邊沐兩眼。
邊沐為人向來坦蕩,自然自自然然同喬老先生對視了兩眼。
笑了笑,喬老先生在紙上書寫了一行文字。
“確實如此!那一年……海外進學,我們一道上海上游玩,意外身故……”
“自打二婚以來,您之前的生活習慣是不是很自然地隨著現下這位夫人改變了許多?”還是以筆代言,邊沐繼續問詢道。
讀到這兒,喬老先生不由面色更變,神情異樣地盯著邊沐看了幾眼,一時有些不大適應。
邊沐笑了笑,沒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