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之際,岳醫生向邊沐透露了一個消息:米教授可能很快就退休了,老太太名下好幾處個人辦公室按規定都得騰退出來給后任相關負責人。
“你們這次搞的動靜有點大了,眼下最直接的受益人居然是蔡懷欣!業界已經開始有人傳了,說蔡懷欣將以小白樓為載體,全面落實新中醫新規范新技術標準,全面引領一個全新發展期!好幾家媒體以此為噱頭已經開始造勢了,你以后再跟他打交道,多多少少也得多個心眼呢!”岳醫生友善地提醒了幾句。
不由苦笑了一下,邊沐頗有些無奈地回復道:“那是他的強項,有些東西我怎么學也學不來的,客觀地講,有些事……還真得他那種角色去推動,聶老也有這層意思,沒辦法!我這邊背景過于單薄,不借助他們的幫助好多事很難推進的,其實……滕大夫跟我多少有些三觀不合,但是,事實證明,各家分館還真就得靠形形色色的人去打理,他們一個個的真都跟我似的反倒還會壞事呢!”
“也許吧!不過……業內已經有傳聞了,這次公開招聘考核你要站在米教授那邊,由她來主持的話,至少……我爸說,明年三月份前后,老太太至少還能爭取再留任一年。”岳醫生知道的事好像還挺多的。
“是嗎?姓蔡的至少無意直接干涉我們內部如何具體用人,所以……”邊沐這話說得非常現實。
即使面對岳醫生這種好友,有些話邊沐也不想說得太過直白,他心里清楚,岳醫生是在米教授關切的目光下長大的,岳院長在任期間跟米教授合作得特別合拍,某種意義上講,岳院長、米教授曾經齊心協力地將麗津醫學事業某些很具體的項目向前推動了好大一塊,岳醫生對老太太是有感情的。
但是,新舊交替的大趨勢將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米教授個人得失也不得不服從整個醫學事業向前推進的大局,這是大節,邊沐至少現在不覺著自己做錯了什么。
當然,邊沐也有自己的私心,于情于理他也覺著有些對不住米教授。
“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不過……正式退休后,老太太要是真有什么事找到你那兒,你多少得注意一點吧!”
“那肯定!感覺吧……米教授似乎對牙科專科醫院情有獨鐘,說不定已經在某個地方籌建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只要她老人家發話,我肯定盡力而為!”
聽到這兒,岳醫生臉上這才浮現出幾分欣然、幾分歡悅的神色。
“老太太真要主持一所像樣的牙科醫院應該也挺掙錢的,你們‘數醫’學派在這方面是不是已經突破了不少技術瓶頸?”岳醫生腦子轉得還挺快的。
“技術突破似乎還談不上,不過……對大多數患者來說,只要嚴格遵循相關醫囑,保住大部分病牙我們還是有一定把握的,這方面,我們向來不主張輕易做外科手術性質的牙科治療,不可逆嘛!一旦動了牙周元氣,醫療條件再好也無法復元的。”
“謙虛了!你肯定有特殊辦法,老太太八成就看上這點兒了,將來具體談到彼此合作的時候先別急著做決定!”岳醫生笑著解勸了兩句。
“沒問題!一定先站在米教授的立場考慮一下,只要不違背大的行醫原則,我肯定選擇友好協商!”
“那就好,改天得空再聚!拜拜!”說罷,岳醫生一路向東,去另外一處停車場提車去了。
……
見大局已定,孫正亭找邊沐談過兩回,代表其他同事問了問實習期可不可以提前結束,拖家帶口的,大伙兒著急著復工掙錢養家呢!
邊沐回復說,裝修工程還剩下點尾巴,犯不著著急,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邊沐叮囑孫正亭務必以身作則,老老實實把“數醫”系統軟件,PC版也好,APP版本也罷,甚至于,標準病歷、標準病案具體怎么操作,所有細節都得練得純熟無比才行。
擔心孫正亭他們私底下跟自己打馬虎眼,邊沐特意打電話邀請段宏依找個合適的地方給滕岱莉、孫正亭、谷越峰等人上上課,好好培訓培訓。
不承想,段宏依推說自己近期有點忙,過陣子再說。
邊沐心下不由起了點疑心,打電話跟曹公子閑聊了幾句,這才得知段宏依以獨立工作室的身份跟曹氏集團下屬一家分公司簽署了一份項目合作協議,經過一番技術評議,項目組認為段宏依老師在好幾個技術領域具有他人無法企及的優勢,于是,項目組主動出面給段老師父女倆又請了一位年輕點的女保姆,薪資挺高,平時由她負責照料段老師女兒的日常生活,之前那位女保姆只負責做飯、打理家務,薪資標準不變。
如此一來,段宏依哪還有閑功夫搭理“新概念”國醫館這邊的業務啊!
挺無奈的,邊沐心下倒是有些思想準備,同時也深表理解,段老師這二年過得不容易,找機會把自己一身的本事盡量多換點現金出來也是應該的。
誰跟錢有仇?!
新館開業在即,邊沐深知那些新同事一個個都猴急猴急的,滕岱莉嘴上不說心里也巴不得早點開業她好大展拳腳!沒辦法,邊沐只得聯系了一下小賀同學。
小賀同學這段時間已經在一家名為“藍芯”的數據交換公司實習了,雖說是業務見習,時不時也得加加班,不過,邊沐這邊一說明用意,小賀同學立馬很爽快地就答應下來。
邊沐招呼眾人將醫館總部三樓兩間會議室布置了一下,每晚19點到21點,小賀同學盡量抽時間過來給新分館那些新同事補補課。
觀察了幾天,邊沐發現大伙兒一天比一天上心,心下多少有些觸動,他就想著在街上找一家靠譜的飯店給大家預訂一份夜宵,事后轉念一想,滕岱莉、孫正亭他們到底還是偏重謀生心態,人家一個個的那才真正為了自己的前途潛心向學呢!他們所做的種種努力跟麗津當地新中醫醫學新發展基本扯不上太大太深的關系。想明白這一層,邊沐覺著自己搞的這攤小事業越鋪越大,不能把手底下員工慣壞了,將來一個個還真不服管呢!
于是,邊沐就當啥也沒看見,下班后要是沒什么比較特別的外診單子,招呼也不打一下,駕車直接就回了吳家舊宅該干啥干啥。
事后聽張晉偲提過幾回,說滕岱莉帶著那幫人學習勁頭特足,幾乎都到了廢寢忘食那種地步了。
邊沐當時就釋然了……
開醫館也是做生意,隨著手底下員工人數漸增,平時還真不能慣著,甚至于,內心深處慢慢地也不能把他們當作同事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