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邊沐的賀新電話,聶亞雯顯得比之前禮貌多了,聲稱南郊“章文亭”一帶近期正在舉辦迎新花卉展,她將陪著爺爺前往閑逛,邊沐要是有意,她可以安排他們二位見一面。
跨年、跨時代、跨越年輩……在那種場合以不經意的邂逅方式見一面確實再合適不過了。
邊沐自然滿口應承下來,一心琢磨著暗中備一份什么樣的厚禮才能顯出自己對老一輩醫學圣手的敬意……
……
出于對業界各位前輩的敬意,邊沐委托老侯以弘揚中醫文化工作室的正式名義,由“刀條臉”、李云虎陪著向所有國字頭醫館分別送去一份挺像樣的迎新禮,當然,這里面也有試探一下各位業界同行的意思,不管哪一家,如果態度還算友好,春節前后,邊沐打算由齊悅薇陪著一一分別正式拜訪一下。
如此不出什么意外,2026年春節過后,也就是說,當年正月十六那天之后,邊沐就算是踏踏實實在麗津城中醫界暫時站穩腳跟了。
……
錢小通那邊,邊沐親自上他父母家送了份厚禮,錢小通在外地出差,沒見著面兒,邊沐只好當著他父母的面兒打了個問候電話,電話里,錢小通聽著有些疲憊,說是在他住的賓館附近見著駱家銘了,人看著挺瘦的,形單影只的看著混得不咋的。
出了錢家小院大門,邊沐特意給駱家銘打了個平安電話。
電話里,駱家銘顯得挺開心,說他在南方待得還行,談了個女友,明年年底說不定就再成個家,屆時,他會正式邀請邊沐出席他的新婚大禮。
嘴上虛與委蛇地瞎應付了一番,邊沐潛心聽了聽駱家銘遠在千里之外的“心脈”之聲。
感覺駱家銘并無性命之憂,邊沐這才多少放下點心來。
掛斷手機,邊沐連忙給麥夫人打了個電話,告知駱家銘的近況聽上去尚可,至于駱大老板有意再婚一事他自然是只字不提。
麥夫人在電話那頭顯得挺高興,聲稱倆孩子說啥也不能沒了親爹,同時,麥夫人說她時不時在夢里夢到駱家銘出了意外,她總是會同邊沐在趕往出事地點的路上……
好言安撫了麥夫人幾句,邊沐把手機掛了。
……
不知出于何種考慮,趙西成特意將會面地點安排在一家私人會館,那是一家專門搜集珍稀古錢幣、郵票、印璽……之類舊物的研究傳統文化的會所。
會館所在地址之前是一家大工廠的俱樂部,如今被幾家會館、書社、攝影家協會分割成五六個相對獨立的單元,地面以上的建筑全都是近十年重新修建的,西式建筑樣式,偶爾點綴點傳統家具、字畫,現代氣息之中隱伏幾絲傳統風骨,讓人看上去多少平添了些許厚重之氣。
會館大門前的空地被幾家分別租賃了幾十年,清一色全都修成了自動泊車位,AI電子系統服務,簡潔便利。
趙西成特意安排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在門口迎了一下,那男的看上去比邊沐小著三四歲,精神頭十足,一看就是練過幾年的棒小伙,一身傳統漢服服色,藏青色,略顯輕薄,不用問,血氣方剛年紀,中氣又特足,即使不著冬裝也凍不著。
小伙子顯得非常客氣,執意替邊沐將兩份迎新禮接在他手上,一路說說笑笑著,二人進了那家會館大門,一路向南穿過一道花徑上了一座三層小樓,翻建的新樓,底子還是原先那家俱樂部的地基。
會客室一進兩出,里外算是兩間半,面積加在一起少說也有180多平,中式家具,西式用品,里里外外顯得文氣十足,各種古錢幣到處可見,真假不好分辨,氣氛還是挺正規的,不像是普通民間愛好者一般匯聚之地。
“好不容易見一面,好好聊聊就很開心了,你還多心的帶這么多節禮,費心了,費心了!這位是皇甫先生,這家會館就是他發起興建的,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邊大夫。”說著話,趙西成非常熱情地將一位六十開外的老年紳士介紹給邊沐。
“皇甫先生!失敬,失敬!新年將至,晚輩有幸在貴寶地跟各位歡聚一堂,實在榮幸之至!”邊沐笑著客氣了幾句。
“誒!早就聽聞邊館主大名,一直琢磨著找個合適的機會見上一面,老趙總是推三阻四的,說你們年輕人創業不易,平素不好隨便打擾,今日有幸見到本人,幸會,幸會!”說著話,那位皇甫先生雙手合十,鄭重其事地向邊沐行了個半禮。
邊沐連忙鄭重其事地還了一個全禮。
三人分別落座,邊沐這才發現,那二位特意將自己禮讓到主位之上,一時間,邊沐多少還有些不大適應,心里胡亂猜測了幾下,感覺皇甫先生家說不定也有一兩位久患某種不大好治的病親屬,否則,趙西成為啥把會面地點約在這兒呢?!
剛才那個帥小伙給眾人安排好茶點,沖邊沐笑了笑也就出門忙活他自己的事去了。
閑聊了沒幾句,就見那位皇甫先生起身上不遠處一張小木桌上取來一個小木盒子,一看就有些年頭的實木盒子。
走到邊沐所坐的木桌跟前,那位皇甫先生將手中的木盒子輕輕打開,非常客氣地打了個手勢,請邊沐先鑒賞一下。
“您這……”邊沐謹慎地看了看趙西成一眼,隨即客氣了一下,并沒有著意查看盒子里放著的三枚古幣到底是何年何月之物。
邊沐對鑒古向來沒有多大興趣。
“別誤會!我們祖上也是學醫的,純正的溫病學派,一直到我三叔那一輩,我們家還在城里開著有專科醫館呢,只是近些年有些人才凋零,醫院那邊的效益越來越差,害得我三叔都無心經營了。原先吧,我們還真有心聘請館主過去幫襯一下,后來聽了老趙的建議這才沒有驚動你,這三枚舊幣說來有點來歷,館主要是能說出個長短……那些藥鼎說不定還真有可能全落到你手里呢!”那位皇甫先生忽然來了這么幾句。
瞬間被猜破心思,邊沐心下不由暗吃了一驚。
“這是誰事先走漏了風聲?!不能呀!我只是跟司馬奎隨便閑談了幾句,難道……”一時情急,邊沐腦子頓時有些小紛亂。